“别想太多,有朕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萧云廷轻轻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甫要转身离去,她的手却突然从锦被中探出,紧紧的握住了他的衣袖。
只这一握,他的步子终是再无法移动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的心再做不到平静,蓦然转身,恰看到她正扬起苍白的小脸瞧着他,他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源于,那里此刻,碎雨纷纷
可下一刻,他的心却随着她手腕上某个东西的晃动,再次沉入了谷底。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手镯在那天晚上被他磕到了床沿上摔成了三段,可如今,那个手镯已被修复好,用金饰加以镶嵌,明晃晃的,耀进眼里,刺进心里。
他的手轻轻垂下,心也随之一并坠落。
“我”
她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突然感到气氛冷凝了下来,目光随之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他该是已经猜到什么了罢!
也罢,知道就知道了,反正,他早就怀疑她与顾藜了,不是吗?
况且,她也不能否认,自己对顾藜是没有一丝情意的,哪怕,这丝情意细若蛛网,淡若水。
有这么一个人,爱她如生命,一次又一次,不计生死的,只为了护她的周全。
她想,恁谁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男子吧,可偏偏,她却负了他。
片刻的沉默后,她才想要说什么,却听得萧云廷淡淡地道:
“你身子弱,不能再受凉受累,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她轻轻颔首,终是再没说一句话,只将脸深深的埋进锦被中,再不去看他一眼。
翌日,祝乔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恰是坐于榻旁,支着脑袋略略打着瞌睡的蓉霜,自昨夜发生那样的事蓉霜就未再休息,寸步不离的守在榻旁一直到此刻。
她坐起身,拿起一旁的毛毯轻轻为蓉霜盖上,可纵轻,蓉霜还是因着这一盖倏然惊醒,抬起头的刹那,目光迷茫毫无交集,倒像是个孩子一般,可第一反应仍是看向祝乔,关切地问道:“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霜,我没事的。”她笑着,撑起身子就欲起来。
“您别起来,好好躺着就是,太医说了,您要卧床静养的,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皇上可饶不了奴婢。”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第一次怀有身孕,被吓到了而已。”祝乔娇嗔的道。
“还好是虚惊一场,不过小姐,您还是打算一直跟皇上这么僵持下去吗?奴婢看得出,小姐心里仍是有皇上的,皇上对小姐也是爱到了骨子里,就算是为了您腹中的孩子,您也应该给皇上一次机会,也给您自己一次机会。”蓉霜顺着祝乔的话,问出这些藏在心里已久的话。
祝乔滞了一下,凝向蓉霜,笑着道:“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现在只想安心的等待孩子的降生,至于以后再说吧!”
话音刚落,忽听殿外传来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祝乔正欲起身,就见一抹绯色的身影欢快的跳进殿内,然而,只在瞬间,便听得“哎呀!”一声,小姑娘已四仰八叉的趴在了地上。
祝乔一惊,急忙让蓉霜上前将人扶了起来,一旁随伺的宫人同样手忙脚乱的相扶。
“痛死我了。”皇后杜靖瑶轻轻呼着手心,却是一滴泪都没有落下。
“仔细检查检查,看看皇后娘娘有没有哪里受伤。”祝乔一边吩咐一旁的宫女,一边撑着身子就欲下榻。
“别别别,我没事,你不用下来,我听说你生病了,万一下来再严重的话,皇帝哥哥肯定会很难过的。”杜靖瑶边说边向榻旁走来。
“多谢皇后娘娘。”
“你为什么总是和她们一样,喜欢叫我皇后娘娘,我自己明明有名字的,娘亲就一直叫我靖儿,你比我大,不如也和娘亲一样唤我靖儿,我唤你小乔姐姐好不好?”杜靖瑶趴在床沿上,双手拖着脸颊,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祝乔。
“这不合规矩,纵是嫔妾比您年长,但您始终是皇后娘娘,嫔妾不敢僭越。”
“这宫里的规矩真是多,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声说话,也不能大笑,就连吃东西也那么讲究,每次遇到自己喜欢吃的饭菜都不能开怀畅吃,这宫里的人真是讨厌。”
祝乔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蓉霜将桌上的栗子酥端来。
“以后你若是想吃什么东西就到我这里来,我让人给你做,肯定不会有人阻拦。”
“栗子酥!”杜靖瑶看到蓉霜端过来的栗子酥立刻变得喜笑颜开:“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栗子酥了。”
杜靖瑶拿起一块栗子酥咬了一大口,接着道:“那我以后可以天天来你这里吃栗子酥吗?”
“当然可以,不过,可不能多食,否则极易引起积食之症。”
“那我就每天吃一块儿。”想了想又改口道:“不,两块儿,两块儿可以吗?”
“好好好,就两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