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就好,时候不早了,朕乏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萧云廷话语刚落,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顺着萧舒仪的目光向后望去,只见茫茫夜色中,旬聿的身影正迎着风雪而来。
而旬聿在看到萧云廷和萧舒仪的身影时,竟也是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只驻足于两人跟前微微俯首:“臣参见皇上,见过晋王。”
“宁昭侯这么晚为何在此?”萧云廷并未免礼,只凝着旬聿淡漠的问出这句话。
“臣来此,只为见一故人。”
“宁昭侯难道不知这清莲庵是皇家庵堂,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入内吗?”萧云廷目光冷冷的注视着旬聿。
“是臣逾矩,请皇上处罚。”旬聿依旧低着头,手中紧紧握着那条鱼骨鞭。
萧云廷冷冷一笑,不再说话,只是转身漠然的离开。
旬聿看着萧云廷离开的身影,墨黑的发丝随风飞舞,遮住了他的眼眸,许久,终是对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皇上”
声音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嘹亮,终是让萧云廷的步子一滞,他转身,看着旬聿,声音依旧冷漠如斯:“这么多年了,朕对你的情义丝毫不逊于舒仪,但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旬聿并不为萧云廷的话有一丝动容,只道:“正是因为之前的情义,皇上更不应该宽恕臣今日的逾距,否则如何服众?”
“阿聿”萧云廷突然怒喊出这一声。
“请皇上,收回臣的兵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云廷怒道:“这大安的江山是你跟朕一起打下来的,如今你却要退出,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
“臣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虽然皇上仁慈赦免了臣,但臣万不能矜功恃宠,臣愿以此赎罪,请皇上成全。”
看着旬聿目光里充满了决绝,萧云廷知道,既然他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就绝不会再改变,而他这么做,多半原因也是因为她吧!
“你非要如此逼朕吗?”
“乾坤已定,后半生臣只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请皇上成全。”
萧云廷张口还想要再挽留,可是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时候他也想像这样洒脱,抛弃一切,松花酿酒,白马长歌,可是,就像萧舒仪说的那样,上得了这个戏台,再想下去又谈何容易?
而旬聿既然有此愿,他又如何能再将他困在这朝堂之上。
“既然你已下定了决心,那朕,成全你。”萧云廷轻叹一声,转身迈步离去。
“臣,谢皇上!”
萧舒仪的目光始终驻留在旬聿身上,依稀回想起十五年前与他初见时的情形,那时的旬聿,在他心目中的样子甚至比大哥还要优秀。
只是没想到,十五年的兄弟情义,到今日,却还是要背道而驰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那样一个女子放弃如今拥有的一切。”
旬聿如释重负一般笑了笑:“捱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退场了,你不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情愿把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轻而易举的就放弃呢?大哥这样,没想到你也是这样,儿女情长终究难成大事,我以为你懂的。”
旬聿的唇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不再说话,只越过萧舒仪径自离去。
谁都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自从十一年前遇见了她,他才明白,再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比不过有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傻丫头陪在你身边温暖你整个余生。
只是从前的他哪里有勇气对她说出那些话呢?
然而,即便到了如今,哪怕他还是没能将那句话说出口,她却是再也不需要他了。
既如此,这一身功名利禄又有何用?弃了就弃了吧!
迎着漫天大雪朝那茫茫黑夜中而去,这一刻,他只觉得无比的轻松
浮浮沉沉半生已过,蓦然回首,不过是十一年前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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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平元年,冬至。
宫门缓缓开启,一辆马车由宫外驶入,一直到朝凤门方才停下。
因为此门进去就是内宫,所有车辆都需在此停下,换肩舆而行。
而此刻,朝凤门前数十名宫人早已等候多时。
随着马车停下,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澜玥已恭敬地走上前相迎:“恭迎姑娘回宫。”
坐在马车内的祝乔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日,到底还是来了,但下旨接她回来的人,却并非萧云廷,而是太后。
一道懿旨,便让她从清莲庵又回到了这个禁宫。
车帘掀开,一只白皙细腻的纤纤玉手从里面探出,随着蓉霜的搀扶,祝乔缓缓下得马车。
甫下马车,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身着绯色宫装的女子,那女子一脸的青涩稚嫩,看起来该是刚及笄。
而在那女子的后面恰是一袭朱褐色华服的太后,虽然着了最上等的脂粉,可却依旧掩不去岁月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