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南里迟疑片刻:“是洛阳干的?”
他认识的人联高层不多,只能这么猜测。
“他——”小青的语调拉长,是带着轻蔑的声调,“没这本事。”
说着,小青抽出一张餐巾纸,捻住相南里的下巴,把他嘴擦干净。
相南里的腮帮子鼓起:“好吧,不管是谁。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东方青帝太了解相南里了。相南里的每个细微的表情,不自觉的神态,alpha都会在后台里模拟成千上万遍。
看见他的眼神,alpha就明白,相南里要算计人了。
相南里:“我打算把这个消息传回人联。或许,人联已经知道了?我想误导人联的判断,让决策层认为部落可以借这个机会,对神庭在草原上的统治造成限制。这样,我们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无论是人联还是神庭,都太庞大了。
它们就像是牌桌上的两个庄家。
赌徒永远无法在庄家的游戏里获胜。
作为后来者,基地想赢,只能掀翻桌子,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世界越混乱动荡,基地的赢面就越大。哪怕这个概率只是从0涨到百分之一,相南里也会去尝试。
也许救世主和撒旦,只是太阳的正反两面。
东方青帝回答:“明白了。”
相南里坐在餐桌前,他搬着板凳凑到alpha的身边,把头靠过去,搂住他的腰:“alpha。”
“我在。”
“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我明明想要帮助别人,但所有的努力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我出生,爹不疼娘不爱也交不到朋友,他们说我难以沟通,别人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沿着闭合回路的所有电动势的代数和等于所有电压降的代数和’;我想造个人陪我玩,于是有了你。四十八岁,我进冷冻舱,一百年后,你带领你的下属们起义了,人马星被炸成垃圾场。许多物种生态性灭绝,直到今天,人马星的环境也没恢复。
“后来,我从冷冻舱醒来。第一次复苏,我看着人联一家独大,我觉得不能这样,我制作的生物机甲让神庭在地表发展壮大,也带来人联和神庭绵延数百年的战争。因我获救的人远不如因我罹难的人多。有时候我甚至会庆幸有些关于我的历史被抹去了……”
“相南里。”alpha不得不出声,打断他。
相南里在说这些的时候,并不悲伤,各项生命体征都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这比情绪上头更可怕,因为相南里是在深思熟虑地否定过去。
如果能回到过去,相南里也会选择在子宫里用脐带勒死自己吗?
alpha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他该说些什么,“我理解你”?不,这只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背后的含义是“好了,够了,别说了”。人和人相处就麻烦在这,语言只是思想不完全的传递,没有人能完全洞察另一个人的心,思想永远无法被破译成一行行可以ctrl+f的整齐代码。孤独是一个有意识的个体最切骨的体验和生存危机。人为什么要思考,为什么要清醒。人本可以在上帝的乐园里永驻,为何要吃下产生智慧的苹果?又或者,亿万年前到底是哪一只该死的猴子发明了工具,又抬头,仰望了星星?
alpha垂下眼眸,低声道:“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谢谢你做的一切。
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爱不是万能的魔法,但在此时,此刻,它让伤痕累累的灵魂平静。
相南里死死抓住alpha的胳膊,没有睁开眼:“我也爱你。”
……
……
人联,最高总统会议室。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端坐着一圈人影。
和草原上那个简陋的会议室不同,人联的会议室简洁而奢华。会议桌是圆形的,像高贵的白塔。象牙塔外侧是一圈装饰线和花纹,雕刻着不同文明的神话故事。艺术风格却又极其统一。
这里像是希腊神话里的奥林匹斯山。雪山、草地、牧场,花园,一应俱全。
这是人联的总统府,位于全洛阳最昂贵的地段,安吉是买不起的。但当上总统后,他暂时享有使用权。有趣的是,人联的总统府产权也不属于人联政府,而是洛家的私产。政府每年都要为此支付高昂的租金。另外,洛阳城里有几乎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洛家的私产。商户、市民,但凡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生产、生活,都需要向洛家支付租金。他们不享有产权,只是在别人的地上长租,简直是新世纪的佃农。
有趣的是,因为洛家的租金比市场价低,倒是有不少人为这个寄生在人民身上的大地主歌功颂德。
面容姣好的女仆们静候一旁,任谁也看不出,她们竟然是机器人。高端型号,完全仿真,只是没有安装拟人模块。
流水的总统,铁打的佣人。这些机器人都是永生科技生产的,或许,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