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程邈的航班六点十分落地,从机场回家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再加上下机的时间,应该八点左右就能到家。
时颂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跑到窗边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程邈还没有回来。
看来他还来得及迎接程邈回家。
洗漱,换衣服,吃早餐,时颂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两点。
八点整,他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大门方向,紧抱着怀里的抱枕。
旁边被他新捏出来的一排小雪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期待,规规矩矩坐在时颂脚边,齐刷刷地望着门口。
八点十分,大门没有动静。
时颂拿起手机,想给程邈发信息,又怕他正在开车不方便回复,犹豫再三后问了一句。
【颂颂:你到哪儿啦?】
没有回复。
八点二十分,时颂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沙发走到窗边,再从窗边走回沙发。
小雪人们的小脑袋跟着他转来转去,像一排向日葵。
“可能路上有点堵车。”时颂努力说服自己,“程邈不是说过现在的时间是人类上班的早高峰嘛。”
八点三十分,手机依然沉默。
时颂没忍住拨打了程邈的电话,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对面无人接听。
不安像细小的藤蔓逐渐蔓延开来,紧紧缠绕住他的心。
九点整,大门依然紧闭。
时颂闭上眼睛,试图通过守护咒感应程邈的位置。自从决定减少使用频率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感应过了,此刻重新施展,妖力流转竟有些生涩。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微弱的感应开始建立,如同细丝般向远方延伸。
突然,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处炸开。
时颂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沙发扶手上。
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是守护咒的反噬。
只有当被守护者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契约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程邈……”时颂轻声吐出这个名字,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恐惧。
他挣扎着想站稳,但双腿发软,不得不跪倒在地。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试图伸手,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小雪人们慌乱地围过来,试图扶起他。
但时颂此刻妖力紊乱,连带着小雪人们的身体也开始不稳定,雪花簌簌掉落。
一帧帧画面在眼前浮现。
刺耳的刹车声,浓重的血腥味,混乱的人群……
支离破碎的情节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在时颂陷入昏迷前,给他一记重创。
程邈出事了!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蔓延。
程邈感觉意识仿佛在深海中下沉, 周边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一阵钝痛中醒来。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输液袋, 透明的液体透过软管一滴一滴流入他的身体。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邈艰难地转动脖颈, 看到林砚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手里拿着病历。
他眼神尤带一丝疲惫,但神色已经放松下来。
“我……”程邈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试着做起来,却被林砚一把按住。
“别动, 你身上有好几处都骨折了,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林砚拧眉, “但说实话,老程,这种车祸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接下来就是好好静养。”
听完林砚的话, 程邈眼睫颤了颤, 车祸前的记忆涌入脑海。
因为提前结束会议,程邈改签的航班在凌晨抵达。
当时正值早高峰,车来车往, 车子前行得很慢。
程邈坐在后座, 用笔电处理着这几天堆积的工作,助理唐焕则在前面开车。
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次出差一样没什么区别,直到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从侧面撞来。
两车碰撞的瞬间, 程邈下意识护住头颈, 试图最大程度减轻伤害。
但在意识模糊前,原本席卷全身的剧痛却仿佛被隔离开来。
一种陌生的冰凉触感包裹住他, 身体仿佛被柔软的雪轻轻托住,温柔地抚慰着麻木的四肢。
“现场勘查报告显示,车祸原因是那辆卡车刹车失灵导致的,驾车司机已经当场死亡。”林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你公司的律师也在跟进后续。”
程邈沉默片刻,没有询问调查进度如何,而是先关心助理的安全:“唐焕呢,他现在情况如何?”
“他伤得比你重,但好在也已经脱离危险,被安排在隔壁病房。”林砚顿了顿,补了一句,“按照撞击的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