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16唯此一人(1 / 3)

黑云寨的日子,像山涧溪流般缓慢而平稳地流淌着。

裴钰和阿月在小木屋里安顿下来,一晃便是月余。

岭南的深秋来得早,山谷里层林尽染,清晨的雾气带着沁骨的凉意。

裴钰的伤势在阿秀婶的草药和阿月精心照料下逐渐好转。

手腕脚踝的磨伤结了痂,褪去后留下淡粉色的疤痕。

柴房里留下的那些青紫淤痕也慢慢消散,只有一些最深的地方,还隐约可见印记。

身体在恢复,可有些东西,却似乎永远地改变了。

他变得异常沉默。

除了必要的对话,几乎不开口。

常常一个人坐在屋前,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一坐就是半天。

眼神依旧是空的,偶尔阿月与他说话,他能应,但那应声里总隔着一层什么,疏离而飘忽。

阿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道公子心里有道坎,一道或许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

她能做的,只是更细心地照顾他,在他噩梦惊醒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对着饭菜发呆时轻声劝慰,在他独自枯坐时默默陪在一边。

寨子里的人对他们很好。

阿秀婶常送些自制的腌菜、粗饼;匠人老鲁头花了几天工夫,用巧劲和特制的药水,小心翼翼地将裴钰脚踝上那副沉重的铁链弄开了,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孩子们最初怯生生地偷看这个“长得特别好看但不太说话的哥哥”,后来大着胆子凑近,裴钰便真的开始教他们认字。

他找了些平整的木板做纸,用烧黑的木炭当笔,从最简单的“天地人”教起。

他教得很耐心,声音也温和,孩子们渐渐喜欢围着他。

陈逐风是寨子的头领,也是这山谷里最忙的人。

要安排狩猎、采药、防御,还要调解寨民间的琐事。

他常来看裴钰,有时带点猎到的野味,有时只是坐着闲聊几句。

他豪爽、直接,身上有种山野汉子特有的生命力。

但他似乎对阿月,格外留意。

起初只是寻常的关心。

“阿月姑娘住得惯吗?”

“缺什么尽管说。”

“今天采了些野果,给阿月姑娘尝尝。”

后来,便多了些逗弄。

“阿月姑娘这粥煮得真香,比阿秀手艺还好!”陈逐风端着碗,笑出一口白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月。

阿月被他看得脸红,低头道:“陈大哥说笑了。”

“没说笑!”陈逐风凑近些,“阿月姑娘不仅人长得水灵,手也巧。我们寨子里的小子们,可都眼巴巴瞧着呐!”

阿月脸更红了,端着空碗匆匆走开:“陈大哥莫要胡说。”

裴钰坐在一旁,手里握着教孩子们认字用的木炭,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陈逐风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追着阿月离开的背影,看着阿月羞赧却并无恼怒的反应,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陈逐风是他们的恩人,救命之恩,收留之义,重如山岳。

阿月跟着他流放,吃了这么多苦,若她能在此地寻得一份安稳,觅得一个像陈逐风这样磊落有力的依靠,他该为她高兴,该祝福她。

可那酸涩的感觉,却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起阿月这些年来点点滴滴的陪伴,想起她跪在雪地里发誓的模样,想起她不顾生死追上来,想起她说“奴婢不怕,只要跟着公子,哪里都是家”。

如果……如果阿月真的选择了陈逐风,选择了留在这个安稳的山谷,那他呢?

他将再次孤身一人。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比柴房里的黑暗更甚。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

自私,卑劣。

阿月为他付出够多了,他有什么资格绑着她?

可理智是一回事,心是另一回事。

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陈逐风和阿月的每一次接触。

陈逐风教阿月辨识草药,他坐在不远处看书,却一页都没翻过去;陈逐风打猎回来,将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递给阿月,说是“给阿月姑娘补身子”,他别开眼,喉结动了动;陈逐风带着寨民修缮屋顶,阿月帮忙递工具,陈逐风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阿月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明亮,是许久未见的轻松。

裴钰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夜里,噩梦依旧如期而至。

破碎的画面,黏腻的触感,粗重的喘息,还有那双浑浊淫邪的眼睛……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黑暗中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孤独感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谢昀。

那个远在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