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舟倚着软枕,半垂着眼帘无声地审视祝余。
灯光描摹着她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浅蓝色眼睛。
淡淡开口,声音像沁了雪的泉水:十八岁,我分化成了oga。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
尽管自幼体质欠佳,她仍对成年时的分化抱有一丝期待,期待着二次发育可能带来转机。
孱弱体质无法承载过高的精神力,倒成了累赘,她让许多人失望了。
祝余却没听出来她语气中那抹极淡的落寞,眼睛一亮,唇角弯弯道:十八岁好啊!
多么不可思议,她竟然遇到了十八岁的白述舟!
此时的她面容如玉雕般精致冷清,气质出尘却棱角分明,微微抬着下巴,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漂亮得很具攻击性。
乍一看竟比二十五岁时的她显得更加成熟。
在玫瑰绽放之前,先长出了锐利的刺。
当她细长的眼眸轻轻挑起,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便像雪花一样毫无遮掩地,飘进祝余的眼睛裏。
更像是故意的,偏要给她展现出自己最不近人情的那一面。
白述舟问:所以,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她已经不动声色搜集了许多资料,却依然想听祝余亲口说出的答案。
其实这只是抛出个话题,祝余也没想到什么太高情商的回答,下意识脱口而出:结婚当然是因为两情相悦!
白述舟面无表情:你敷衍我,出去。
少年人对情绪总是更敏感,说谎太容易被拆穿。祝余老老实实端坐着,双手抵在膝盖上,用余光偷瞄着白述舟的反应,嗯,其实应该算是先婚后爱?
爱?白述舟极淡地笑了一下,像初凝的冰凌落在心上,你是为了离婚确认的事,才来找我的吧。
我不会爱任何人,很笃定的语气,冰冷地下了判决,别白费力气了。
祝余抬起头,看着这张冷冰冰的脸,想到的却是那一夜动情的吻。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也曾在精疲力尽后软软的依偎在她怀中,温柔的、一滴一滴融化。
祝余不喜欢落差,但这种微妙的反差萌,却像一个小鈎子,悄悄把她的心吊了起来。
十八岁,不应该正是憧憬着未来的年纪吗?
嘴硬,心软,唇更软。
她愿意说起这个话题,就说明,她也想过。
原本跌落谷底的心情忽然被捞起来,隐约透出光亮,就像章鱼小丸子翻了个面,金灿灿的出现在白述舟面前。
祝余试图学习白述舟喜欢的类型坏女人。
她开始笨拙地开屏。
在浴室的氤氲水汽中,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
要怎么才能笑得更吸引人?书上说,三分薄凉,七分恣意,就像伊甸园裏蛊惑人心的蛇。
再加一点若即若离的触碰。
祝余不敢真的碰她,怕唐突了十八岁的白述舟。上一次的冒犯已经让她无数次反思,于是只用两根手指装成小人,在被子上轻轻走了几步,绕道白述舟面前。
我也可以不做人,她压低嗓音,特属于少年人的清朗,低哑声线裏沾染着一点磁性,尾音幽幽上扬,暧昧又青涩,你会喜欢我的。
那种奇怪的割裂感又出现了。
白述舟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滚出去!
这话太过粗鲁。话音刚落,白述舟自己都怔住,想不通怎么会因祝余失态到这种地步。
别呀,对不起,我错了!少女立刻低下脑袋,不端着了,声音糯得能拉丝,即使你现在不喜欢我,未来也会喜欢我的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在你失忆之前,我们感情真的很好。
我们一起流落在外,共同生活,还帮忙破获了星盗拐卖走私案。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从天而降,张开翅膀,将我护住,引导我狂暴失控的精神力
多年没有兽化的白述舟攥紧被子,冷声打断: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我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分别是几号?你对我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我凭什么喜欢你?
啊。这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轰得祝余头皮发麻,冷汗滚落。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原身是什么时候和白述舟在一起的,这些题有些超纲。
更糟的是,她居然连白述舟的生日都不知道!太混蛋了,好过分。
她们开始得太过仓促,面对彼此,现在近乎于两张白纸,并不清白的白纸。
少女急得绞尽脑汁,眼看着白述舟的表情越来越冷,只能拼命试图把空白的试卷填满:
我知道你一点香菜都碰不得,爱吃红烧口味的肉,偏爱宽面胜过细面,胡萝卜不切块就不肯吃,菜饭要炖得烂烂的
那些关键问题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又在转移话题。果然啊,这个渣a!根本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却要在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