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幼怡绕到女子身前,烛光摇曳间,一张苍白却依然俏丽的面容逐渐清晰。
最夺目的还是女子右眼枯萎的芍药花。
芍药花灵还没死,屈幼怡用一片芍药花瓣替了花灵。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花灵的声音无比嘶哑。
“你是我亲手栽种的芍药,我怎么忍心杀你呢?”屈幼怡伸手掐上花灵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烛光在花灵眼中跳动,映出屈幼怡略有些病态的神情。
晶莹的泪珠从芍药眼中滚落,她声音颤抖地说:“阿蝶根本活不过来,对吗?”
“你只是想让我杀了府中与你作对的人,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杀人工具!”芍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在密闭的密室中回荡。
屈幼怡松开手,笑道:“恭喜你,猜错了。”
芍药愣住,眼中满是错愕。
“死而复生之术是真的,不过你猜对了一点,让你杀死府中与我作对之人是对的。”
“倘若没有我帮你,你还没有机会报仇。”
芍药大吼出声:“是你开了我的灵智,是你让我承受孤独,是你让我失去阿蝶!”
屈幼怡摇摇头,笑道:“不,是我让阿蝶来到了你的身边。”
要说开灵智,屈幼怡只能解释这是个意外。
某日,屈幼怡回到祥喜院给芍药花浇水,一阵疾风掠过,花枝乱颤。
屈幼怡还未来得及抬头,便见一道紫色身影从高空坠下,掉落在花丛中,压倒了她的芍药花。
只见一位身着紫罗纱裙的女子昏迷在残花之中,身上布满伤痕,唇角还渗着血丝。
虽然压倒了屈幼怡心爱的芍药花,但她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先救人再说。”她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扶起,“等你醒了,可得好好赔偿我的芍药。”
女子当晚就醒了,除了脸色苍白之外,身上的外伤都痊愈了,一见到屈幼怡,她就朝屈幼怡挥手,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进入了屈幼怡的体内。
屈幼怡只感觉浑身难受,女子说这是救了她的报酬。
之后,屈幼怡就发现自己有了魔力,她偷偷搜集各种古籍,在院中练习的时候,不小心给粉白芍药开了灵智。
她感受到了粉白芍药的孤独,所以施法让阿蝶出现,只不过她没想到,粉白芍药和阿蝶会被小少爷用滚水浇,一伤一死。
短短几秒,屈幼怡就想到了一个法子,既能解决小少爷,又能解决屈家中不服自己的家仆,更“不脏手”的法子。
祥喜院内,巫允献独自一人在房中练习法术,她趴在床榻上翻看着古书。
另一间卧房里,万俟微水躺在榻上,没有巫允献在身旁,她还有些不习惯。
吱呀———
轻微的开门声响起,万俟微水心头一跳,期待地望向门口。
“水水,你睡了吗?”
巫允献抱着古书从屏风后探出脑袋,声音压得极轻。
“怎么了?”万俟微水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巫允献轻车熟路地上了榻,她指着书页上的一处,困惑地说:“这个我不是很懂。”
万俟微水往一旁坐了坐,说:“这个需要用到婙天神弓,你可以先将咒语记住。”
巫允献闻言,点了点头,合上书卷就要下床,“哦,那我先走了,晚安。”
“等一下。”万俟微水忽然伸手,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却又很快缩回,像是怕被察觉什么似的。
“嗯?”巫允献回头看她,眸中带着些疑惑。
“没什么…………晚安。”
又是一道关门声,万俟微水躺了回去,她翻来覆去,最后盯着帐顶发呆。
她烦躁不已,胸口像堵着什么似的,连呼吸都不畅快,怎么也想不明白烦躁的情绪从何而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万俟微水来到了祥喜院。
屈幼怡正在院中浇花,看到万俟微水的那一刻,她眉头瞬间拧紧,忍不住开口问:“微水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万俟微水随意抬手,指尖划过空气的瞬间,那丛娇艳的芍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我的花!”屈幼怡失声喊叫,“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5章 很痛
万俟微水的目光如刀般锐利,她直言问道:“你体内为什么会有魔力?”
屈幼怡:“这不关你的事吧。”
万俟微水忽然轻笑一声:“在人间呆久了,我都快忘了我自己是谁。”
她缓缓抬起手,金光在掌心闪烁,眼神流露出丝丝狠戾,却在下一秒消失殆尽。
“唉………算了,现在魔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万俟微水懒洋洋地垂下眼睫,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万俟微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广袖轻挥,那些凋零的芍药瞬间重焕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