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容顿了顿:“这我哪知,给钱我就送了。”
许如归没再多问。
她本想借机问陈子柔一事, 但腥味实在浓重, 不愿开口。
马车较小,每辆最多坐三人。许如归当然不会和左芜同坐,于是她牵着林听意来到另一辆马车前。
林听意盯着十指紧扣的手,失神片刻。
这手自左芜的话后就未放开过。
刚才太过紧张, 以至于她都没发觉被握住的手。
林听意抿唇, 掌心渗出的薄汗让相贴的皮肤有些发滑。
“怎么了?”许如归见她出神, 便开口询问。
林听意摇头道:“没事。”
顺其视线去看, 许如归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与对方紧紧相握。
她不自然地放开, 然后弯腰上车, 转身向林听意伸出手:“上来。”
林听意抬眸, 目光停留在对方的手上。
手指细长,关节略大,掌心中还有明显的剑痕。
方才就是这只手握住了她。
她也伸出手,轻轻搭在上面。
许如归扣住手腕,稍稍用力就将她带到车厢中,还抬手当楣,以防撞头。
车轻轻晃动,林听意踉跄一下,整个人跌入许如归的怀里,而许如归也下意识地抱住她。
车内逼仄昏暗,光线朦胧。
林听意紧贴着许如归,环住其腰身,隔着衣衫血肉,她听见了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许如归又闻到了花香,香味渐浓,她唇瓣轻抿,舌尖扫过干燥的唇,开口道:“师傅……我们先坐下可好?”
真是奇怪,车内明明有别的香,为何她偏偏闻到的是林听意的香味。
只是因为这个拥抱吗?
林听意慌乱地放开,稍作调整就落座。
许如归端坐,目视前方,而林听意却低头玩弄手指,偶尔偷瞄一眼许如归。
接着上车的,便是邢孟兰,她坐在林听意身旁。
林听意没想到她会靠着自己坐,身子立刻僵直,不敢动弹。
一路寂静无声,唯有暗香浮动。
许如归正全身心在想鬼母一事。
鬼母现身翼城,而陈医师之妹陈子柔也嫁于此地,其侄子又与鬼母有血缘关联,莫非这鬼母就是陈子柔?
将所有关系串联到一处,便得出了这总结。
但许如归也把握不准,不敢妄下定论。
思考完这些事,她蓦地陷入一片空虚之中。
解决完鬼母的事后,她又该做什么呢?
想到此,许如归的余光无意识地扫了眼身边人。
那少女仍是垂着头,扣弄自己的手指。
她莫名想起对方上车前的话。
——以后温兰院就是你的家。
——你我师徒,本就是一家人。
和恩人成为一家人么?
好像也不错……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林听意偏过头,正好对上许如归的视线。
她眨着疑惑地眼,看向许如归。
许如归也看着她,目光再次落在对方的手上,然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
十指相扣。
车厢内静静的。
林听意瞪大双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朝许如归一笑,轻轻回握住了那只手。
当她们抵达翼城时,已是黄昏。
翼城沿海,整日被咸湿的海风裹着,空气中都夹杂着海藻腐烂的腥臭味,黏腻腻的,闷得人后颈直冒细汗。
众人还未站稳脚跟,就有鬼怪蜂拥而至,欲要取其性命。
许如归和邢孟兰很有默契的开阵,保护老板与车夫,然后再入这场厮杀中。
好在这些鬼怪没什么真本事,就连林听意都能轻松应对。
见她能够自保,许如归也就不再分心关照。
许如归用剑决绝,每招都快狠准地击中鬼怪的要害,使其“灰飞烟灭”。
与其不同,林听意的招式不如许如归那般果断凌厉,但胜在灵动轻盈,能从破绽中找寻机会杀鬼。
许是察觉到她们的厉害之处,那些鬼怪陆陆续续撤退,仿佛从未出现过。
暂时安全下来,众人纷纷收手,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