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麻。
好疼!
白言尝试动了动脚踝,受伤的皮肉被扯动刺疼,少年登时被疼得冒出眼泪,小脸惨白没了血色。
少年扶着墙根喘了两下,再起身时,紧紧咬住下唇,强忍眼角泪水和呻/吟。
不可以!如果他叫出声,一定会惊扰到裴先生。
白言的手心猛地攥紧,因为太过用力,圆润的指甲盖都陷进手心,划出几道明显的血痕。
痛感让岌岌可危的理智回笼,白言将额间的冷汗擦掉,慢慢恢复体力,倚靠墙壁朝卧室挪动。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炸开。轰鸣的雷声夹杂着几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少年的心猛地揪成一团,牙齿顿时陷进发白的下唇里。
不知道裴先生有没有受伤……
他再也不敢耽搁,拖着发麻的小腿,手心贴住墙壁,试探性地,一点点向前移动。
茉莉信息素从他的后颈释放,尝试着去拥抱橙花信息素。哪怕作用微乎其微,心里的刺疼却少了一些。
他攥紧已领,稳了稳心神,放轻声音尝试着呼唤:“裴先生,是我,我是白言……您还好吗,我可以进来看看您的情况吗?”
无人应答。
白言没有开灯,房间里依然没有丝毫亮光,视野里连家具模糊的轮廓都没有。
少年单薄的肩膀依靠墙壁,一步步往前。
怎么可能不害怕,怎么可能不担心。
白言从来没有和易感期的alpha共处一室,更不用说是失去理智的s级alpha。
但是、但是……
一想到裴先生那双墨绿色的双眼里,会流露出何种痛苦挣扎,他忽然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裴先生说过,他是自己的伴侣。
他资助慧欣福利院,将自己带回雅园,给了他一个“家”,还让他重新拥有家人。
那在裴先生需要他的时候,他如果逃跑,裴先生会有多伤心难过啊。
况且,他从小到大生过那么多场病,即便是疼,也都疼习惯了。
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受伤,那就让他来承受好了。
白言咬住下唇,强忍泪水,让自己狂跳的内心冷静下来。
他努力忽略脚踝的刺疼,咬紧牙关,一步步艰难向前挪动,直到指尖碰到冰冷的实木门。
白言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房门,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房门没有关闭,更加浓郁信息素从门缝内倾泻。
少年绷紧神经,清软的声音发着颤:“裴先生,您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轰隆——轰隆——
骤然几声惊雷轰鸣,狂乱的闪电在落地大窗外接连亮起。
房门缓缓向内打开,白言的眼睛被骤然被光点亮,颤抖的眸子映照出alpha高大的身影。
散落的额发挡住了裴庭聿的面容,英挺眉眼半隐半现,浓长眼睫下的视线冰冷刺骨。
“谁!”
男人身上散发出极度危险的压迫感,s级别的信息素威慑力极其强势!
向来平直板正的衬衫添了好几处明显的褶皱,衣袖胡乱卷到手肘位置,衣料下蛰伏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只宽大的手掌青筋暴起,紧紧按住桌沿。
桌面下也是一片狼藉,椅子凳子翻倒在地上,书本文件凌乱堆积。
在他脚边,甚至落了好几根抑制剂的针管!
“是你。”
看见他,裴庭聿依然面无表情,抬手摁开了桌面完好无损的唯一东西——一盏橘黄色的小台灯。
灯光亮起的时候,男人很浅地皱了下眉头。
处于易感期的alpha并不喜欢亮光,黑暗环境有助于他们发泄欲望,一点点光源都可能诱发心底的暴虐情绪。
但裴庭聿只是很快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少年身上。
高大的男人视线淡漠冰凉,一双漆黑眸子不带任何光泽,无机制般冷冷扫过白言。
暖黄色的灯光投下,白言这才看清,裴先生另一只手捏着一个黑色的止咬器!
黑色金属泛着冰冷的光泽,纵横交错,足以完全覆住面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