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检查怎么说?”
卓颜把碗递过去冲水:“说是累的,没啥毛病。”
程澈擦干碗,放好:“那我今天不去画室,在家陪你。”
“别啊,我没事。”卓颜说,“你留这儿我还要做多一个人的饭。”
“你教我,我们一起做。”程澈说。
“做什么做?”卓颜乐了,斜眼瞅他,“做你昨晚那些事儿啊?”
程澈噤了声,嘴唇微微颤抖。
早上得知卓叔晕倒,两人都慌了神,昨晚那个稀里糊涂的吻被暂且抛在脑后。
现在再次提起,程澈不知如何辩解,视线无处安放,觉得脸火辣辣地都快烧到耳后根。
还是逃吧。
这招最为妥当。
他转身去拿外套:“那我走了”
卓颜关掉水龙头:“晚上过来吧。”
程澈愣了愣。
卓颜擦了擦手,扬起他标志性的梨涡:“等我爸睡醒了我去买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拉链唰一声拉到顶,遮住程澈半张脸,他拉开门把手,闷声说:“再说吧。”
没等卓颜再上前,程澈闪身出去带上两道门,几乎是跳下台阶,跟位上楼的大叔撞个满怀。
程澈把人扶稳低声道歉,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刚才那幕太危险了。
好心动。
心脏都快跳出来。
那两对梨涡差点把他吸进去,迷得他神魂颠倒。
看来晚上不能去。
至于昨晚啃的那一口,够他回味到下辈子了。
程澈一路冲到地铁站,冷风没能吹散脸上的热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卓颜的笑,卓颜梨涡,卓颜的嘴唇。
卓颜卓颜卓颜。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冷静下来,刚滴卡进站,卓颜电话追了过来。
程澈犹豫了两下,接起来问:“怎么了?”
“晚上想吃啥?”卓颜高兴地问。
“我不过来。”程澈说,“上完课我得回家,送我妈去坐车。”
“送完阿姨呢?”卓颜问。
“不去了。”程澈说得飞快,“有事给我消息,我上地铁了,挂了。”
于是程澈在画室待了大半天,甚至都不想走,琢磨他的黑白二牡丹该如何下笔。
直到华先生喊他帮忙沏茶才回神。
最近来画室的人络绎不绝,常聚在这里喝茶谈天,他这做弟子的,端茶倒水已是常事。
正好,他今天也需要这些小事来压制内心的兵荒马乱。
程澈端着茶盘推门进去,抬眼一怔。
坐在华先生对面的客人,竟是他爷爷。
程澈上前微身鞠躬,轻轻喊了声:“爷爷。”
程老爷子目光掠过他,未作停留,转而继续与华先生谈笑,仿佛他只是个端茶小子。
程澈在旁边站了会儿,觉得憋得慌,等再续上一壶茶,看时间差不多悄声告辞离开。
回家前,程澈给于素秋打电话,想问晚上吃什么,他顺路买菜。
那头接起来却说:“我在你卓叔叔家,你直接过来。”
“你怎么过去了?”程澈惊问。
“你卓叔出这么大事,我能不过来看看?”于素秋语速很快,“我跟公司请好假,今晚再回机场,你路上顺便买两把大蒜,妈等你下厨。”
程澈还很恍惚,电话那头换了人。
“小澈,”卓颜嗓门亮堂,“晚上还住我家不?”
“不住。”程澈回得干脆。
“哦……”卓颜尾音拖得老长,“还想晚上跟你和姥爷散散步呢……那,你快来吧,大伙儿等着呢。”
程澈最听不得他这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但他没敢松口,挂了电话伸手拦辆出租,直奔卓颜家楼下。
开门的是卓辉,脸上堆着笑,感觉比早上好了不少,于素秋从厨房探出身,见他两手空空,问:“蒜呢?”
“什么算了?”程澈没反应过来。
“大蒜大蒜!”于素秋苦笑,“哎,算了算了,没蒜也能做。”
“让卓颜买吧,”卓辉摸出手机,“他陪姥爷遛弯,没那么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