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从茶几底下翻出方格本,“写了两天才记住澈怎么写。”
程澈大名占满了每个格子。
有写到一半涂黑的,有的写了个三点水写不下去空着的,歪七扭八拐瓜劣枣各式各样的程澈。
“没事儿写我名干嘛?”程澈问他。
“写着诅咒你。”卓颜瘫坐回去,“让你暑假不出来玩儿,还想带你去我姥爷那看看呢。”
“有空跟你去。”程澈把方格本放回去,“写不写作业?”
“啥作业?”卓颜问。
“摘抄拼音啊!”程澈说。
“写来干嘛?”卓颜又问。
程澈眼神有些迷惑,在他认知里,写作业是为了学习,学习是为了能和卓颜念书。
所以之前暑假,他囫囵吞枣地看新课本,拉于素秋在书店淘辅导书。
程景洋见他这副架势,索性请了家教,每周抽时间给他夯基础。
半晌,程澈才开口道:“那你不写作业要干嘛?”
卓颜看着电视说:“想怎么收拾那两头猪,明儿准再来找你。”
“别想了。”程澈摊开课本,“一起学习吧,我教你。”
“你要上天啊?”卓颜小脚丫惬意地搭在程澈腿上。
“咋看个书就上天了。”程澈没推开他,把头埋进书里。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这么学下去迟早成仙儿,像嫦娥那样飞走了。”卓颜说。
“一块儿学,一块儿成仙呗。”程澈轻飘飘来了句。
“得。”卓颜搂过他肩膀,直接唱道,“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从哪儿学来的?”程澈被逗乐。
“你不知道吗?”卓颜倏地站起,拿冰葫儿一指,“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什么意思?”程澈抬头看他。
“嘿嘿,不懂了吧。”卓颜低头冲他抬下巴,“就是天塌下来才能让咱俩分开!”
没等程澈想明白天要怎么塌下来时,屋外传来钥匙声。
卓颜赶紧把电视关了,把茶几底下的方格本拿出来,支着脑袋装模作样。
“哟,小澈来啦?”卓辉开门进来。
“卓叔叔好。”程澈起身点头。
“留咱家吃饭吗?”卓辉提着菜走去厨房,“刚好今天买了排骨准备红烧。”
“谢谢。”程澈走过去,“但等下我妈来接我回家。”
话音刚落,卓辉拉开冰箱,接着扯起嗓门怒吼道:“卓颜——”
吓得卓颜一个激灵,闪电般窜自己屋里,顺带把门给锁上。
卓辉把冰箱的拖鞋掼地上,先尴尬地对程澈说,“让你看笑话了。”
程澈保持笑容摇摇头。
卓辉走去哐哐敲门,里头死寂一片,他掏出钥匙捅开锁眼闪身进去,剩程澈在客厅听父子俩唱大戏。
遗留在厨房的拖鞋引起程澈的注意,他走过去摸了摸,的确很凉快。
程澈心里佩服,这招他打死也想不出来。
他把拖鞋摆放好,又给于素秋打了个电话。
“妈,”程澈侧过身半捂着话筒,“我今晚能住卓颜家吗?”
“不好吧。”于素秋说,“卓叔叔哪有空带你俩娃子啊?”
“但卓颜不会写作业,要我留这儿教他。”程澈编了个理由。
“你卓叔叔答应了?”于素秋追问。
“对。”程澈说。
对面静了几秒,“你把电话给卓叔叔,我跟他说一声。”
程澈按住话筒顿了顿,“卓叔叔在做红烧排骨呢,说不得空。”
于素秋语气稍显无奈,“那等会儿我上来看看。”
挂了电话,程澈走去卓颜那屋敲门,里头的惨叫终于停了。
卓辉开门时还带点喘,低声问:“你妈过来接你啦?”
“嗯,她说上来看看。”程澈说。
“上来看看?”卓辉抬眼看乱糟糟的客厅,“她到哪儿啦?”
“不知道。”程澈努力往里看卓颜在哪。
卓辉赶忙走出去把搭沙发上的内衣裤收起来。
程澈则走进去,发现卓颜光溜着屁股倒躺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