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酒精与香水的气味,潭枫绕过人挤人的吧台,坐在角落的闭目养神。
两通电话打完他清醒了不少,虽然仍为宁决乱吃药的事憋着一股火,倒不至于失去理智了。
他只当宁决是头脑不清醒,买错了药也说不定,等宁决醒了自己再好好问问也不迟。
潭枫默默数着,约一支烟的时间,梁悬推门走进酒吧。
高大俊朗的alpha自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吧台上几个oga的眼神黏在他身上,暗送秋波。
梁悬却好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潭枫所在的沙发,“走吧,我回家还有事。”
“行。”潭枫起身理了理衣服,与梁悬一前一后出了酒吧,坐上副驾。
刚坐稳,他便抬起手闻了闻,“我身上酒味儿大吗?”
“还行吧。”
梁悬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随意地说:“你大晚上去医院干什么,叔叔阿姨身体不舒服?”
“不是,”潭枫熟稔地掏出梁悬车里的香水喷了两喷,试图遮掩身上的气味,“宁决吃错药了,我还是在医院看着比较好。”
“吃错药?”
梁悬下意识觉得他是在开玩笑,虽然并不好笑,“那么大个人能吃错药?你生气归生气,好好说话。”
“他吃了peb。”
潭枫早就气过了,现在平静许多,他像孩子犯错后不明所以的大家长一样问梁悬:“你说这是为什么,我好吃好喝把他养在家里,他又是闹着上班又是吃peb,图什么?”
他自认已经把所有oga想要的东西都给了宁决。别墅,佣人,衣食无忧、从此再不必为了债款东躲西藏的生活,难道这些不够吗?
潭枫还要付出什么,付出多少?没有人教过他。
“咳,你问我?”
梁悬心下复杂,干脆反问他,“首先我有个问题,你把宁决当成什么?如果你是因为一时兴起或报复才和他结婚,他吃药反而能省了你不少后顾之忧。如果你是玩真的……”
他点到为止,留出时间让潭枫回答。
在潭枫心里,宁决究竟是什么?
“滴”一声,跳跃的铃声在安静车厢中响起。
不知是谁的通讯器响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查看。
漫长的沉默后,梁悬一脚油门将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潭枫单手拉开车门,向好兄弟表达了真诚感谢。
“这次麻烦你了,以后事儿上见。”
“行了,快去吧。”
梁悬摆了摆手,潭枫知道他急着回家,也不多说,长腿一迈便走出去,关上了车门。
引擎声裹挟着空气中的凉意呼啸而过,医院周围出奇的静,仅有紧急通道处亮着刺眼的白灯。
潭枫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点开通讯器的屏幕一看,马上就快五点钟了。
思虑片刻,他翻出通讯器中备注为“周澄”的好友,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去:
「家人因病住院,临时决定居家办公,重要文件请送至御景湾。
——潭枫」
短信在对话框转了两圈,底下迅速冒出两个小灰字:已读
周澄几乎秒回:我已收到潭总,请您放心。
不知他是起得早还是睡得晚,工作账号竟永远在线。
潭枫并不关心手下员工的作息,但对周澄这种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十分满意,在初始表情搜索栏里扒拉两下,终于找出勉强能代表他心情的图片发过去——
一个老人味十足的、竖起大拇指的手。
寓意周澄升职有望。
顶层病房依旧安静,从二次昏迷到潭枫再次回来,宁决都没有醒过。
期间护士帮他注射了一次舒缓剂,又贴心将染血的枕头被子撤掉,换上新的。
潭枫乘电梯上到顶楼,推门便见到床上宁决乖顺的睡颜。
oga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连深度睡眠都是皱着眉头的,两排牙齿狠狠咬在一起,下颌关节紧绷绷。
潭枫是几乎下意识的捏住宁决的脸,用力挤进两根手指,粗粝的手指划过口腔粘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压着舌尖将嘴巴撬开,帮他放松酸涩的肌肉。
或许是他手劲儿太大,宁决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合上嘴就要咬他。
“宁决,别咬。”
潭枫哑声警示,可宁决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应。
虽然oga的牙齿远不如alpha尖锐,可宁决毕竟是成年男性,一口下去潭枫的手上必然要见红。
帝都大的格斗课程讲过,被敌人偷袭撕咬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压入——将手指推进宁决的口腔深处,逼迫对方窒息松口。
临到关头,潭枫泄力了。
随着宁决唇瓣一闭,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上多了一道整齐的牙印。
他握住宁决的下颌,抽出来盯着看了看,其实没有多疼,还好自己伸的不是中指和无名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