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人的相处方式很官方,互相都说不出什么关心对方的话,加上其实聚少离多,所以也只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最亲近的陌生人。
陆余森目光停住。
他爸一天都回不来几次,偏偏这次撞见了。
陆父早听大儿子说陆余森也回来了,他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陆余森已经起了,给了恰当好处的反应,微微一笑,说:“难得过节一家人都在。”
陆余森叫了声“爸”,眉眼情绪倒是挺淡,陆父并不在意,提起另一件事:“听余越说你带了朋友来?难得见你有个知心的朋友,他人呢?叫下来一块儿吃早餐。”
陆余越关上平板。
“他还在洗漱。”陆余森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语调不紧不慢,过了几秒,他突然来了一句,“也不算朋友。”
陆父不明所以,锁着眉看他。
陆余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或许是早说早结束一件事。
他早晚是要跟许宜然表白的,在此之前,他希望身后没有能影响自己跟他感情的东西。
如果他有幸跟他在一起的话。
想了半分钟,陆余森掀起眼帘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爸,直言:“我喜欢他,还没表白,我不想只跟他当朋友。”
“既然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我也宣布一下这件大事,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所以等下他下来了,爸你别问他太多东西,你就把他当我的朋友,当小辈。”
“……”
消息太突然,陆父需要静静。
陆父没想到开年第二天,迎接自己的会是这么一件事,当头一棒,他眼前晕眩,几乎站不住,“……你喜欢男的?”
陆余森说:“我只喜欢他。”
“……”陆父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面对上亿的合同都没这样心跳加速过。
他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陆余森,捂着胸口道,“你小子你非要在大过节的日子跟我说这件事?”
陆余森说:“今天不说下次是什么时候?得明年了吧?”
陆余森倒也不是故意呛他爸。
事实而已,他在本地念高中的时候一年就见不到几次他爸,更何况去了江城念大学,更是一年到头见不了一次了。
所以陆父捂着胸口恍惚震惊了半天,心情渐渐冷静下去了。
父子俩关系这么多年始终不咸不淡,要说有多生气,倒也没有,更何况他有两个儿子,也不指望陆余森以后多有气候,传宗接代的事,指望不上他了。
陆父看了陆余越一眼,又是忧上心头。
——这小子这些年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许宜然洗漱完下来的时候陆家人已经纷纷冷静下来了,他没想到陆余森的父亲也会赶在今天回来,有些懵,好在他父亲看起来很随和,问了他一些学业上的问题。
长辈都爱问这些,昨天他外婆也是这么问陆余森的,所以许宜然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一一答了。
陆余森在饭桌上罕见没怎么搭话,他掌心冒汗,思绪混乱,是有些冲动了,至少应该在许宜然不在场的时候坦白的。
好在他爸没发难,就是旁敲侧击问了些问题。
饭后,许宜然换回了自己昨天穿来的衣服,衣服干洗干净了,他牵上碰碰准备回家。
陆余森叫来司机送他,自己则暂时没回去,他还得跟他爸继续聊聊。
如今互换频率变低,一般情况下一人一狗都能控制好情绪,所以也不争这半天了,许宜然挺放心的,坐上车回家。
聂钧等小外甥等了一上午才见到人。
人一回来,聂钧就亲自开车带他到外面去玩,同行的还有许宜然的表姐跟舅妈,几个人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晚上七点。
大家聚在一块吃饭,许宜然碗里的菜快堆成山了,几个亲戚还在不断给他夹菜。
他挡都挡不急,“够了,够了。”
“让然然先吃。”外婆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都别夹了。”
陆余森眼疾手快也给许宜然夹了一筷子。
完事他若无其事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