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唐冕说完,见高兰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还有事?”
高兰掩上门,往办公桌前凑了凑,压着声音道:“今天来的总助,能八卦吗?”
唐冕脱口而出:“不能。”
“完了,更好奇了。”高兰十分遗憾的把包往肩上提了提,“你什么时候下班,我看小易人还在那坐着呢。”
“既安还在?”
“在啊,反正五分钟前我过来的时候还在,估计等你呢吧。”
唐冕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易既安还在工位上,翻着面前的资料,偶尔拿着瓶瓶罐罐倒一点在手上,揉开以后凑上去闻一闻。
“既安?”
易既安抬头,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看东西的缘故,眼睛稍微有点红。
“怎么没回去?”
车钥匙还在桌上,跟他放在那的时候一样,就没动过。
“回去也进不去,在外面冻着吗?”易既安合起面前的资料,挑着眼稍看唐冕,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我忘了,今天回去给你录指纹,晚饭吃了吗?”
“小佟订餐了,等你想起来饿都饿死了。”易既安把摊了一桌子的资料收到一起,“能走了?”
“走。”唐冕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收拾一下,这就回家。”
易既安被“回家”两个字取悦到了,干坐几个小时的气消了一半,再看见唐冕围着那条酒红色的围巾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剩下的一半也消完了。
是的,早上唐冕出门时真的换了件衣服。
“有你这样戴围巾的吗?”
易既安职业病犯了,忍不住把围巾从唐冕脖子上摘下来,仔细展开,重新叠了几折围上去,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好了。”围巾肉眼可见的从保暖工具变成了时尚单品,易既安这才满意。
欣赏完,发现唐冕在看他。
易既安扭头就走:“看什么看,谁让你系的那么丑。”
唐冕跟上去,摁了电梯的下行键。
在车库停了一天的车子从里到外都冷透了,易既安一钻进副驾驶,就拽起领子缩成一团。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却没开动,唐冕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递过来:“先围上,冷。”
易既安扫了一眼,没接:“不要,不好看。”
“在车里没人看见。”唐冕说着,把围巾挂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儿。
易既安没吭声,系上安全带,不动声色的埋了埋脸。
唐冕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围巾上就是唐冕本身的味道,再加上被冷空气洗礼过,淡的几乎闻不出来。
天已经黑了,仪表盘微弱的光线照着唐冕的脸,在车窗上投下一层浅浅的影子。
易既安看了一会儿,轻轻垂下眼。
其实他想回去的话直接问唐冕要密码就好了,根本不用在公司里等。
他是故意的,他想看唐冕发现之后着急内疚的样子。
果然他看到了,有一点短暂的满足,然后呢?
易既安早就发现,唐冕总是无条件的迁就他,但又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也许是为了报答易锦歆和石方达的养育之恩吧,报答方式就包括哄着他们这个难搞的亲儿子这一条。
他想知道唐冕纵容他的底线在哪里,然而这么多年都一无所获,唐冕好像没有情绪,甚至说话都不会大声。
“真不知道易锦歆和石方达那么好的人,怎么养出这样的儿子,一身臭毛病,脾气还坏。”
唐冕有了女朋友,私下里一定会这样吐槽他。
易既安只是想想都气的快炸了。
副驾下面传来“咚”的一声,唐冕迅速的转头看了一眼,易既安明显刚踹完前面的挡板,腿还没完全收回来。
“怎么了?”他问。
“少管我,看你的路。”
唐冕不再说话,易既安更气了。
——看吧,臭毛病和坏脾气又被做实一次。
不太长的路程因为堵车耽搁了一会儿,到家已经九点多,唐冕在门锁上按了一通,侧了侧身:“手。”
易既安握住门把手,把拇指按在读取处,根据提示音反复几次之后松开,唐冕拂了一下按键:“开一下试试。”
易既安把手贴过去。
“验证失败。”
冷漠的提示音毫无感情的说出这四个字,一连重复了几次都是这样。
“我来试试。”
易既安往旁边让开,唐冕握上去。
随着“嘀嘀”两声,门应声而开。
易既安:“……”
“可能没录上,再录一次。”
重复了一遍录入的操作,指纹锁再次响起“验证失败”的提示音。
易既安眉毛攒成一团:“怎么搞得?”
他有理由怀疑这个门在为难他这个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