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彗星笑得欢快。
郑潮舟眼中也含着笑意,回应他:“嗯,很可爱。”
公路贯穿形状狭长的国家公园,如同穿行在电影中的秋日乡村,别有一番野性与静美相融合的山光湖色。白彗星像个发条拧满的小机器人,他有说不完的话,还有看不完的风景,幸好他不用开车,否则他真的忙不过来了。他只想把经历过的所有事情、见过的所有人都分享给郑潮舟听,他对郑潮舟的注意力太集中,到后来他提起家人的时候,甚至忘了自己说的是爸爸妈妈还是叔叔那一家人,也忘了自己在聊小姨的时候是一种外人还是更亲近的亲人的口吻,忘了在提起白亦宗的时候是秉持喜欢还是厌恶的态度。他本就不擅长伪装,在郑潮舟面前更是几乎忘乎所以。
但是郑潮舟什么都没说。他一点也不惊讶,不疑惑,无论白彗星与他讲什么,他都认真地听。无论白彗星的一大通描述中是否存在逻辑不通和前后矛盾的地方,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也根本不在意。郑潮舟也与白彗星聊起他的父母和弟弟,他的父亲严肃正统,母亲掌握管教孩子的大权,对他们兄弟二人的行为严加管束,思想的发展则不多加干涉,或许这也是郑潮舟和郑源复在掌握的技能方面重合度高,性格却天差地别的原因。
他怎么能做到就算对亲人也不含浓烈的感情呢?白彗星会把自己所有的热情和依恋都留给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很难理解郑潮舟在提到家人时也是如此浅淡的态度,郑潮舟究竟在乎什么?白彗星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住在庄园里,郑潮舟亲自下厨做他们两人的晚饭。白彗星缠着他问,一定要弄清楚他在想什么。
“你有多爱你的家人和朋友?”白彗星问郑潮舟,“你不在乎他们吗?为什么你提起他们的时候,态度这么平淡呢?”
郑潮舟卷起袖子清洗水果,答:“我没有朋友。我当然在乎我的家人,家人的相处本来就是平淡的,大家过好各自的生活,有需要的时候就互相陪伴,不就是这样?”
白彗星:“没有朋友,你难过的时候,找谁倾诉呢?”
郑潮舟:“出现难过的情绪,说明有问题没有解决,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情绪就迎刃而解了。”
“你”白彗星站在水池边看郑潮舟把水果清洗干净放进碗里,竟是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那你不会孤独吗?”
郑潮舟有条不紊地备菜,和他聊天,“我不喜欢吵闹,让我一个人安静待着,我会更舒服。”
白彗星:“噢,说我吵闹,嫌我话多呢。”
郑潮舟垂眸笑了笑。他的眉目深邃,笑时冰冷的气质微融,有一种让人心醉神迷的绅士与英俊。
“你不一样。”
白彗星就想听这句话,像只翘起尾巴的红色小狐狸,抬起爪子高兴地扒人的裤脚。“我哪里不一样?说说看。”
郑潮舟慢条斯理擦净手上的水,低头看他一眼,眸色深黑。
“你是我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小狐狸睁圆了眼睛。
白彗星:“我不是个物件!什么你的我的?不要发表这么老套的言论!”
郑潮舟:“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你的。我可以做你身上的物件,你把我当作人还是鬼都行,总之你只能有我,只能看着我,想着我,我们两个人相守一辈子,老了就一起死,死了就埋一处。如果还有下辈子,就接着这么来。”
白彗星:“郑老师,你又开始说胡话了。”
郑潮舟一手撑着台面,捏过他下巴让他看自己:“怎么,又想说爱情就是口香糖,越嚼越食之无味了?我再说一遍,跟我在一起,趁早断了要新鲜感的想法,更不用说什么姓夏的,姓乐的,姓白的,无关的人都没有联系的必要。”
白彗星真想揍郑潮舟:“你疯啦?乐老师就算了,凛哥——他是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