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我的星星”
母亲的声音渐渐离他远去了。
[宝宝如果有一天]
母亲空荡的声音在耳边如幽泣回响,白彗星抬起头,眼前一片黑暗,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光的地方,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有一天,妈妈变了,变成一个魔鬼]
冰凌一点点从脚底往上爬,所有的温暖离他远去,白彗星孤零零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
“不会的,妈妈。”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对着没有一个人的无限黑暗。
[你一定要记得,妈妈是爱你的。]
[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永远]
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黑暗,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撕破幕布。母亲跪在满身血的父亲面前,一把挫刀落在他们身边。白彗星被佣人挡住眼睛拖开,空气中是血的味道,血太多了,成千上万血液挥发的分子挤进所有角落。
他无法再进入家中的那间厂房了。
白彗星看到母亲的背影。
李玉珏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他们一家人和小姨一起的合照。她的长发披散,像一条优美的人鱼。
白彗星唤她。
李玉珏伸过手,握住白彗星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手腕瘦弱,白彗星却像被什么箍住,整个人都动不了。
“宝宝,”李玉珏温声唤他,神态平静,甚至有一丝怡然。“你要记住妈妈说的话。”
白彗星说:“妈妈,我记得你说你爱我。”
母亲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要记住,我们这种人,不配爱任何人。”
母亲牢牢扣住他的手,冰冷刺骨的温度如同穿透白彗星的身体。在母亲的梳妆台上,有一副巨大的油画,那幅画应当是很美的,可白彗星再也记不清画中的场景了。
“我们只是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已,但是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我们的脑袋里住着魔鬼,越爱谁,就越伤害谁,越是去折磨,让爱的人痛苦”
房间消失了。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只有他和坐在椅子上的母亲。母亲死死抓住他,一双美目中焕发出毒蛇般的光,她张开嘴,唇红如嗜血,吐出白彗星听不懂的语言,如同阴森古堡里流泻而出的神秘咒语,用生命去献祭换来的诅咒。
“我是疯子,明珠也是,李家的血脉,你也逃不过”
母亲仰头看着他笑,长发飞散飘舞,脸庞模糊,融化,变成黑白的遗像漂浮在漫天白布中,又变成被水晕染的一滩白色颜料,混合黑色和红色,旋转,流淌,被卷入虚空。
“你也会是的,彗星。”
失去了时间刻度的黑暗。
白彗星漫无目的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这里与他家的厂房有相似之处,虽然没有工具仪器和潮湿的味道,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闻不到。
这里是安静的。没有变动,没有危险,没有打扰。
他不用再离开这里了。他很累,想一直在这里休息。他知道,他就是母亲口中的“脑袋里的恶魔”,他需要把自己关起来,让那个不是恶魔的自己像个正常人活下去。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针走过表盘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点点走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声。白彗星不得不睁开眼。
他的手中躺着一枚怀表。他认识这枚怀表,可他只想把它扔掉。他心慌意乱,知道再不扔掉,怀表的声音就要吵醒他安宁的黑暗了。
“白彗星。”
别叫我。白彗星捂住耳朵。
“白彗星,跟我走吧。”
我不会跟任何人走,就让我待在这里。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紧他的手指,连同他手中的怀表。白彗星挣不开,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近乎脱力,他想甩开这只手,对方却将他抱进了怀里。
一道血红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那明明是夕阳,群鸟飞掠的傍晚,漫天都是火烧的红云,他好像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落日下两道倾斜的影子。
可对方的呼吸却近在咫尺,就在他的耳畔,在他的脖颈上,带着微烫的气息。低缓的声音直接震入耳膜,强行唤醒脑内四散漂浮的神经。
“白”
白彗星惊搐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猛地一抽,紧接着他就被更用力地抱紧。
身后男人的双臂结实有力,怀抱温暖宽阔,同样高频跳动的心脏声透过后背传递过来,让白彗星逐渐清醒,愣在天光温柔的房间里。
第31章 我的精神病严重吗?
郑潮舟掰过他,两人距离很近,白彗星脱力地倚在他身上,没有注意到郑潮舟看见他睁开眼后,才很轻地出了口气。
“不小心睡着了。”白彗星仍有种浑身虚脱的疲惫感。
郑潮舟说:“你浑身都在出冷汗,叫你好久你才醒。”
白彗星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他擦了下额头,“噢,没事你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