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当初云崇欠下巨额赌债,不得已将光正地产的股权全数转给庄家平债。
那几年云棠在国外读书,等她知道消息的时候云崇已经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再往后的事情云棠也只能靠听说。
庄家是博彩业大佬,并不醉心经营,捏着一家房地产公司在手里没什么用。
正好那几年房地产蒸蒸日上,庄家用光正地产做撬杆,一倒手就拿到当初几倍的收益。
庄家心满意足,拿钱退场,把光正地产扔给虎狼环伺的名利场。
云崇白手起家,视光正地产为心血,但后来人只当它为钱袋。几年时间里,光正地产成为商人手中牟利的工具,股权不停被买卖稀释。
随着房地产的落寞,光正地产也在逐步缩水。几经转手,那家曾经蒸蒸日上的房地产公司易主信德。
从三年前黎淮叙正式接任信德董事长之后,光正地产自然归他所有。
他不是细心到还专门记得云家旧事,他不过是足够了解自己旗下的资产来源。
云棠的脸因窘迫而发红,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我昨晚让闫凯出面,是不想让事情闹大,”黎淮叙转了话题,淡淡开口,“闽商的招待会一年一次,来的客人很多。”
云棠紧咬下唇,洁白的齿贝将嘴唇咬出一排青白的印记。
再开口,已经听不出刚才的欢欣:“我知道。谢谢您帮我。”
“我不是帮你,”他在宽大的座椅中后仰,目光仍旧紧盯云棠,深邃的眼睛中有上位者最惯常拥有的冷漠,没什么感情温度,“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黎淮叙的助理,正在低三下四给别人端酒杯。”
最迷人的声线说出最刺人的话。
云棠如鲠在喉,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对不起。”她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黎淮叙用这句话结束这场悲哀的会面。
他最后看了云棠一眼,而后拿起钢笔,低头翻看文件。
云棠竟然又走神。
她忍不住在想,黎淮叙在面对佘宁的时候是否也这样冷漠?这会不会是他们婚姻维持不到一年便分崩离析的原因。
只是这次走神很短暂,大概只有一两秒钟。
“谢谢黎董。”
云棠不再看他,低头转向大门,僵着身子走出黎淮叙的办公室。
幻想破灭后是无比清醒的认知 —— 她不是黎淮叙繁忙行程中的一项,她只是若干个重要行程中间一个微不足道的缝隙。
等云棠听见陈菲菲好奇的打探声才堪堪回神,像是从无重力太空终于落回人间。
“黎董叫你进去做什么?”陈菲菲眼里满是好奇。
云棠忽然后知后觉 —— 这一关,就这样闯过来了?
磅礴的悲哀中掺杂进几丝欣喜。不论如何,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不痛不痒的几句警告换回每个月丰厚的薪水,非常划算。
“没什么,”云棠扯扯唇角,“大概我有哪里做的实在差劲,连黎董都看不过眼。”
陈菲菲很震惊:“黎董骂你了?”
“没有骂,不过……”云棠一顿,“也差不多了。”
也许是觉得云棠实在太过凄惨,陈菲菲终于不再追问,又翘脚滑回自己的工位。
云棠深深的呼吸两声,将翻搅了一早晨的心绪平静下去。
无论如何,要好好做。既然黎淮叙还记得她,那她就不能给爸爸丢脸。
想起爸爸,云棠又低头翻翻自己的手机,算起来已经快一个月没去养老院看他。
云棠动动手指,预约了周末探访。
第04章 拥有了一个秘密
中午黎淮叙跟投资部有一场工作午餐,总是嫌食堂人太多的陈菲菲一反常态,主动提出和云棠一起去餐厅。
云棠不明白陈菲菲为何这样热衷追着黎淮叙跑,大概还是那句话 —— 人各有志。
说是餐厅,云棠觉得这里比一些星级酒店还要上档次,以至于她每每回学校挤食堂时都会无比怀念信德。
两人选了菜去找座位,云棠爱找角落,但陈菲菲热衷成为人群中心,不由分说拉着云棠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董事办这三个字在信德是金字招牌,左右都探头过来热情攀谈。陈菲菲聊得不亦乐乎,云棠终于有空给庄廷发去道谢微信。
庄廷很快回复:「你太客气了,不过介绍个机会而已」
云棠仍旧道谢:「你平常帮我很多,不单这一次。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
庄廷说不用:「你好见外,朋友之间不用算的这样清楚」
云棠还未回复,庄廷又补上一句:「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好朋友了吧?」后面还跟一个两眼亮着星星期待的表情。
朋友吗?云棠没想交什么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