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在这一刻,对谢席玉说:
“谢席玉,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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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十四年九月初三,权辛率八万大军攻城。
谢不为撑到了最后关头,甚至亲上战马杀敌,就在权辛的刀即将砍到谢不为身上时,季慕青终于赶到,一枪挑落了权辛,并且大呼粮草已被焚尽,北赵必败。
北赵大军本就由各个少数民族组成,从无一心。
听到粮草被焚尽的消息后,当即四散而逃。
权辛败走,被季慕青追上,砍下了头颅,以报父兄之仇。
可北府军还来不及庆贺大胜,便收到了主将谢不为心脉俱衰、无力回天的消息。
第三日,谢不为忽然清醒,容光绝艳。
但军中无一人欣喜——因为他们知道,这代表谢不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谢不为对季慕青说:“我想去山上看日出,想……睡在阳光下。”
季慕青带着谢不为抵达顶峰的时候,黎明的薄雾散去,初升的太阳穿破层云,落在了谢不为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军中将士俱在山下,抬头仰望谢不为。
看着谢不为站在山之巅、云之上,万千光华都向他涌去。
但谢不为只是很淡地笑了笑,没有带走一丝阳光。
慢慢闭上了眼。
万千将士齐齐跪下,高声哀恸。
“跪送谢将军——”
“跪送谢将军——”
“跪送谢将军——”
哀声弥远。
惊起梵音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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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俱白。
新帝与国相亲自迎灵入宫。
却无人敢言谢将军已死。
朝廷上下遍寻名医、术士,而万民则自发祈福,恳求上苍。
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一个奇迹。
终于,第十日。
奇迹出现了。
止观法师回京。
众人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入宫之后,止观法师头顶的佛印没有了。
而谢将军——活了过来!
止观法师离去前未有多言,只对谢不为道:
“因果由你亲手种下,万般可能中,这一次,你打破了原定的结局,拯救了万民的性命。”
止观法师竖掌:“阿弥陀佛。”
“此乃天道顺应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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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辛死后,北方分崩离析,魏朝趁胜追击。
不到半年便收复了中原大半,洛阳、长安重归魏室。
迁都之事提上了议程。
待诸事皆定后,朝廷难得休沐十日,与民同庆。
不过,凤池台内官员大半还未散职。
丞相孟聿秋在处理完一些政务后,来到了湖心亭稍作歇息。
湖中红色的龙鱼一下一下啄食水面的饵料,涟漪阵阵,模糊了孟聿秋的倒影。
突然,孟聿秋开口问竹修:“谢相回来了吗?”
谢不为复生后,便被拜国相与司马大将军,全权负责北伐事宜。
竹修摇头:“听说已从长安返程,但不知现在到了何处……”
“到了——凤池台。”
一道清亮之声从身后传来。
孟聿秋手中饵料尽撒,回过头去。
只见谢不为一身锦绣红裳,眉眼含笑,踏上竹廊,一步步走来。
于亭中站定后,谢不为先是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竹修,再半垂下眼,抬袖掩唇轻笑:“我在这凤池台迷了路。”
随后抬眸。
望进孟聿秋的眼中:
“不知怀君可否为我引路呀。”
再上前几步,当着竹修的面,仰头亲了亲孟聿秋的下巴:
“怀君舅舅,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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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休沐之时,恰好也是东宫栖芳园垂丝海棠花开的时候。
张邱觉察出萧照临这些日子心情并不畅快,便自作主张安排御驾往栖芳园散心。
萧照临没有拒绝。
却也无心赏花,只凝着满树绯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邱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刚想上前劝慰两句,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