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身后的明浔悄悄拽住他腰侧的衣料,阴险地往下使力!
指针受到外力影响,猛地往右一偏,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明浔恶作剧得逞,当即噗嗤嘲笑,还大惊小怪道:“哟!看不出来啊虞守同学,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胖了啊?这体重,啧啧……”
虞守低头,默默盯着那只还拽着自己衣角、干完坏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爪子:“……”
明浔还没完没了,凑近他耳边,继续嬉皮笑脸地火上浇油:“那以后不叫你小鱼了,改叫大胖鱼怎么样?”
终于在这人的嘴里从“小”变“大”,但,这完完全全不值得高兴!
这人完全就是在逗小孩儿。
虞守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那只还在他衣角上作乱的罪恶之手,五指一张,就将那只微凉的手整个扣进了自己掌心里。
明浔一惊,睁大眼睛,睡意全消,揶揄的笑也僵在脸上。
站在体重秤上的虞守比他略高一些,垂着眼帘看他,陷在阴影里的眉眼竟多了几分强势的压迫感。
周围的虫鸣、远处的车声,霎时退远。
夜风吹过,带着夏日的微燥,相贴的皮肤热意蔓延。
……这臭小子,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明浔回神,挣了一下。
虞守这才松开手,从体重秤上下来。
继续走,氛围正常了些,虞守突然问:“你刚才去药店,就为了那么无聊地来一下?”
“不是,”明浔说,“我是打算囤点儿感冒药来着,说不定有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家里当游魂,然后在大夏天的风寒感冒呢?”
话落,两人齐齐扭头,望向药店那点遥远而模糊的绿光。
“算了,下次再买吧。”明浔打个呵欠,可不想再走回头路了,“回家吧,我快困死了。”
“嗯。”
两人重新并肩往前走,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时而分行,时而交错。
一个继续迷迷糊糊地背着零碎的政治知识点,另一个则沉默地守在靠车的一侧,手臂保持着随时可以拉他一把的距离。
老房子里寂静又安宁。
明浔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我这边一切都好,期末复习很顺利,不用担心。】
点击发送短信,给“妈”。
这是他离家搬到虞守这里后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回不回复是对方的事,但至少他得履行了报平安的责任。
妈:【知道了,早点休息。】
回复简短而克制,她显然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消化儿子“被替换”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从万千宠爱到客气疏离,明浔心里倒没什么波澜。任务结束他就会离开,能在这个世界遇到这样一位至少表面上体面又温柔的母亲,他已经很幸运了。
他起身去洗澡,将换下的脏衣服一起丢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
简单洗了澡,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到客厅里吹头发——小房子里就是这点不方便,卫浴没有干湿分离,为了用电安全,吹头发最好到外边来。
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噪声停下,他这才听见洗衣机嗡嗡的运作声,是虞守按下了启动键。
望着规律转动的滚筒,明浔一愣。
……等等。
他那条脏内裤,好像也在里面!
他赶紧暂停,打开洗衣机,在一堆纠缠的湿衣服里把自己的内裤挑了出来,团成一团,塞到角落里那个新增的、自己专用的脏衣篓里。
太困了,明天再凑一条一起手洗吧。
他迷迷瞪瞪地想着,又像游魂一样飘回自己房间,脑袋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睡眠很浅,梦境却深。
起初是零散的画面。虞守扣住他手腕的瞬间,少年倔强的侧脸,夜路上交叠的影子。
接着渐渐有了清晰而细微的触感。掌心的温度,虎口的痒……
画面忽然跳转。
是在“强子通讯”过夜的那天,虞守猝然当着他的面脱掉衣服,他迅速别开脸,又看见身后十岁的呆呆望着他的小虞守,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用来喂汤的瓷勺。
小孩儿耳朵通红,晕晕乎乎地说:“甜”
梦里的他想要捏一下小虞守的脸,碰到的却是……
十七岁的虞守,少年宽阔的肩背。
明浔倏地睁开眼。
他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喉咙发干。
他掀开被子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客厅浸在昏暗中,只有卫生间门缝下漏出一线暖黄的光,细细的水流声隐约传来。
这么晚了,谁在里面?
他疑惑地走过去,没多想推开门。
和正站在洗手池前、手里拧着一条湿透的棉质内裤的虞守,撞了个正着。
“……”
四目相对,水流哗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