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巴车猛地一个刹车。
“到了!派出所到了!”司机师傅激动地大喊着,拼命按响了喇叭。
这一路开过来,吓掉了他的大半条命啊。
“嘀——嘀嘀——”
急促的喇叭声里,几名民警已闻声从派出所里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不大的红旗镇派出所里,一时间人声鼎沸。
被制服的赵老四、王娟等五人被分别铐在长条椅上,值班的民警们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忙碌的神色。
所长姓周,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他紧紧握着阎政屿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阎同志,太感谢你了,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两个民警一边整理文件,一边交谈着:“乖乖,这可是条大鱼啊。”
前段时间,市局专门下发协查通报,要求各个乡镇派出所严密注意这个流窜拐卖团伙,他们在临近三个县城犯下了七八起案子,十多个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这事儿闹得很大,社会影响太过于恶劣,连市里的领导都亲自过问过。
今儿个,他们这小小的派出所,却把这帮人给活捉了。
年轻的警员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说,咱把这案子破了,岂不是头等大功?周所这回可要露脸了。”
年长些的民警看他一眼,眯着眼睛摇头:“人是那小阎同志抓的,跟咱们所……”
此时,被二人讨论的阎政屿已经做完了笔录,被请进了所长的办公室。
所长周大民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脸上的激动和感激渐渐被一种官方式的热情取代,他倒了两杯茶,他自己先坐下,随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慢条斯理的说:“阎同志,坐。”
茶水在搪瓷缸里冒着热气,周大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有另外一个年轻的警察探头走了进来,他将阎政屿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就是你……在车上把他们全都给制服了?”
阎政屿端起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平静的神情:“倒也不是我一个人。”
他吹开浮沫,语气平稳:“车上的很多老乡都帮了忙,有个大爷抡了麻袋,还有个姑娘用饭盒砸了那女人的头。”
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自己的作用,又把功劳分给了见义勇为的群众。
年轻的警察听完微微挑了挑眉,他轻啧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有个情况需要向你确认,当时并非你的执勤期间,可那几个男的伤的不轻啊。”
“唉,小陈!”周大民适时出声,面色不渝的制止了年轻的警察,他伸出右手往下压了压:“怎么跟阎同志说话呢?”
阎政屿唇角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他瞧明白了,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搁这儿跟他演戏呢。
“周所长,没必要这么绕弯子,”阎政屿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不闪不避的迎上对方的目光:“二位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第6章
周大民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随即干咳两声,身子往后靠进椅背,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阎同志是个明白人。”
“那我就直说了,”周大民乐呵呵的开口:“这个案子,影响大,功劳也大,它发生在红旗镇,理应由我们所做为主体上报,这对我们所里的弟兄们是个交代,对后续开展工作也更有利。”
他顿了顿,观察着阎政屿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说:“你还年轻,路还长,这个功劳记在你一个新人身上,太扎眼,容易招人嫉妒,不利于你以后发展……”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倒像是全心全意的对阎政屿着想了。
阎政屿心中了然,这是想要独吞功劳。
不过也能理解,周大民在这小小的红旗镇派出所里苦熬多年,距离退休也没几年了,再想向上升,难如登天。
可若是这个案子叫红旗镇派出所拿下,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足够周大□□作一番调到市里去。
而阎政屿作为一个才入职一个礼拜的新人,也确实太扎眼了些。
树大招风,在根基未稳之时就站在风口浪尖,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现在的阎政屿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阎政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牵起一抹公式化的浅笑:“周所长言重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新人警员阎政屿,有的不过是一个见义勇为的普通群众罢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平稳又清晰地传进了周大民的耳朵里:“路见不平,帮了点小忙,仅此而已。”
周大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他没想到阎政屿竟然这么上道,不仅不争功,还主动提供了最完美的说辞。
一个没有单位背景,不涉及任何内部程序的见义勇为群众,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