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勾走全部的注意力。
“不许碰我。”谢迎抬手推拒着晏淮琛的手,顺势抓住他帮自己擦眼泪的纸,狠狠地把纸抛向一旁。
奈何纸巾轻飘飘,就像发起脾气来毫无杀伤力的谢葡萄一样。
谢迎看着那落在自己手边的皱巴纸巾,眼泪又掉下来。
他整个梦里都是那离他而去的可怜小金砖,没想到连这中场休息里的纸巾都不听他的话。
全欺负他。
纸巾欺负他。
晏淮琛也欺负他。
“为什么在这儿也能看到你。”谢迎望着晏淮琛的眼睛,慢吞吞地问道。
这半年来,谢迎时常失眠,也时常梦到晏淮琛。
无论是自己跟对方在幼年时期的和睦友爱,还是成长中逐渐演变成的相看两厌。
都成为谢迎午夜梦回中挥之不去的记忆。
……那时候,好像过得也挺开心的。
每天用来逃避面对谢文祖和白丽阳的时间,都用来跟晏淮琛对峙。
两个人打着打着,会让谢迎少了许多的烦恼。
至少是连哭着想妈妈的片刻工夫都没有。
在跟晏淮琛公平地互相攻击时,他也并不觉得自己会矮人一等。
晏淮琛的存在,给了他无限的动力与希望。
不停地努力,不停地往上爬。
只有跟晏淮琛站在一起,他们两个才能永远地互相battle下去。
“走开,我不想梦到你。”
谢迎小声嘟囔着,语气却凶凶的。
似乎觉得自己的这副样子足以把居心叵测的混蛋晏淮琛给吓退。
晏淮琛忍俊不禁,轻轻碰了碰谢迎睡得滚热的小巧耳垂。
梦里的人总会有种自己无比强大的错觉。
实际上在梦里大声喊叫时,梦者要么是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
要么也只是发出很小的声响,全然不会对旁边的人造成明显的影响。
谢迎感觉到自己流出了眼泪。
他不想让晏淮琛看到自己无能的一面。
因此他说完,便跟着转过身去。
只用圆滚滚的后脑勺和脱得只剩内裤的辟谷对着晏淮琛。
谢迎睡觉喜欢骑着被子。
这一翻身,自然是什么都露了出来。
更会让清醒的他感到害怕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睡得迷糊、浑然不觉的状态下。
晏淮琛舍不得拨弄他。
便从床头柜上拿起纸抽盒子,绕到谢迎翻过身的另一侧床边,重新半蹲在谢迎面前。
谢迎又闭上了眼睛。
看着那浓密睫毛微微发着颤的模样,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但也说不准。
晏淮琛不敢大意,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单手拄在床边上,撑着下巴,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谢迎的睡颜。
听奶奶说过,不能跟说梦话的人对话。
否则梦者是很容易醒不过来的。
晏淮琛从来都不会相信这些,但事关谢迎的,他都愿意去遵守一下。
可大概是因为睡姿不舒服,又或许是因为有心事。
谢迎的眼珠儿在单薄的眼皮下转了转。
终究还是伴随着眼泪再一次的滑落,睁开了眼睛。
“晏淮琛,”谢迎泛着水意的目光里满是悲戚,“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说话?”
晏淮琛的喉结滚了滚。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镜花水月,眼前的谢葡萄才是真。
晏淮琛直接起身坐到了床边,把朝他伸出手的谢迎拢在了怀里。
“说话,葡萄想说什么,我陪你说。”
晏淮琛其实看得出谢迎伸向自己的手并不是想要抱自己。
相反,和小的时候一样,是来打他的。
不过以晏淮琛的性格,他一向是只听自己愿意听到的,只看自己愿意看到的。
面对谢迎近乎于撒娇的捶打,他只觉得乐不可支。
“葡萄想打我?”晏淮琛温声哄着。
谢迎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给不出晏淮琛符合逻辑的回答。
疲劳过度或是嗜睡的人都很难从深层梦境中轻易地清醒过来。
晏淮琛靠猜,一点一点地按照谢迎时不时慢慢眨巴一下的眼睛来判断他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