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澍一动不动地看着裴湛,说话的语气有一些委屈,他问:“刚刚你去哪里了?”
“买饭,”裴湛自如地回答他,“那家馆子不外送,我亲自去的。”
他知道少爷嘴挑,一般的馆子是不会去吃的,所以裴湛去的馆子,也是这附近口味最好的,最会做的。
带回来的饭菜也都是陈嘉澍爱吃的那几样,特地叫厨子没放辛辣刺激的东西,不然不利陈嘉澍养伤。
陈嘉澍发丝凌乱,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侧脸,他眼尾泛着红,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够,还是因为委屈,他小声地说:“我以为你走了呢。”
中间他也有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叫了两声“裴湛”,没有人搭理他。
陈嘉澍烧的严重,想睁开眼看看,照顾他的人还在不在,可到最后又实在没有力气,手又疼的厉害,坐在床上昏昏沉沉就又睡了过去。
他做了好多梦。
梦到裴湛笑他痴心妄想,让他滚远点,别再死缠烂打。
没有一个梦的结局是好。
陈嘉澍就这样恍然惊醒,看见了风尘仆仆赶回他身边的裴湛,心才一下子落地。
原来他不是不要自己,也不是偷偷离开。
裴湛拖了一张凳子,在陈嘉澍的床边坐下:“我给你带了粥,还有一些你喜欢吃的菜,要不要吃一点。”
“我难受,好疼。”陈嘉澍挣扎着想用那只好手触碰裴湛的指尖。
裴湛却避嫌似的,不让他碰,他反过来握住陈嘉澍手腕,把陈嘉澍的手掌塞进了被子里,又回头把空调调高了几度,说:“疼就别乱动了,发烧是正常的,这么大一个伤口,又没有及时处理,要不要叫医生来给你打一针消炎药?”
陈嘉澍缩在被子里没有动弹。
像一只收起爪牙的小猫。
他窝在床里,病得惹人怜惜,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势头丝毫不见。
裴湛也不是专业人士,他没法判断陈嘉澍的情况,只好掏出手机,找到医生的电话拨通。
“不用叫他来,”陈嘉澍指尖虚虚地扒住裴湛的膝盖,“我吃过医院开的消炎药了,很快就会退烧的。”
“但还是烧的严重,”裴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后半夜要是发烧发得厉害,我就替你打电话给他,把他叫过来。”
陈嘉澍执着的说:“我不要他。”
裴湛静静地看着陈嘉澍。
陈嘉澍适当地露出了一点自己的脆弱:“裴湛,我不想打针。”
他仰着头看裴湛:“你不要叫他来好不好?”
裴湛犹豫地看着他烧到绯红的脸颊,说:“先看情况吧,如果实在发烧的厉害,我只能……”
陈嘉澍闭眼,不知道为什么,裴湛居然在他的脸上看出了失落的情绪。
“给你打一针止痛也好,”裴湛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像在摸一只病恹恹的猫咪,“你听话一点。”
陈嘉澍烧红的耳朵一点一点红得更加严重了,他眼睛悄悄睁开一个缝,有一眼没一眼的瞄着裴湛:“裴湛……”
裴湛漫不经心地应答:“嗯?”
陈嘉澍小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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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火葬场没有结束(但是其实说后半段是火葬场也并不准确如果后半段单纯只是惩罚攻那写的就很无趣了)
第82章 寻觅
大概是发烧太严重,表达了感激的陈嘉澍没多久就又睡晕过去了。
裴湛没有回家。
他回去了也不能完全放心。
反正明天也不上班,裴湛又是能熬夜的人,他一时半会不睡,也没什么事。
陈嘉澍现在这个样子,他其实应该给人请一个保姆,然后再把他的私人医生叫来,好好照料他。
陈总一年花这么多钱,以高于外面几倍的价格养着这些私人医生,他们应聘就是要来干这些的。
但是他最终也没请。
且不说陈嘉澍从头到尾抗拒别人的照料,退一万步来讲,裴湛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替陈嘉澍请人,这人受伤甚至都是因为自己,要是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撇清关系,也显得太无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