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有点太尖锐,似乎不适合在这样互相打太极的场合畅谈。
裴湛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针锋相对,轻咳一声,说:“摆渡车来了,语涵,别说了。”
陈嘉澍被他的一句话打断,忽然回神,说:“裴湛,我……”
裴湛温和疏离地对他笑笑,说:“闲话不多说,我们还有事,您先入场吧,我看小徐总在那里等你很久了。”
陈嘉澍欲言又止。
裴湛飞速地打断了他:“再会。”
林语涵也十分高明地收了她的神通,说:“小陈总,我们就先走啦。”
陈嘉澍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他们礼貌的道别。
回到裴湛的住所,林语涵到浴室去换衣服,助理发现珠宝没带,又急急忙忙回车上去拿。
裴湛坐在外面无所事事,好一阵他才讲:“你没事刺激他干什么?”
林语涵不明所以:“我哪里是刺激他,我实话实说罢了。”
裴湛不置可否。
旧事重提没意思。
他知道,林语涵今天对陈嘉澍说这些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他和陈嘉澍分手的事,这些年林语涵旁敲侧击的也问出来一些,除了最关键的一些信息裴湛没告诉她,当年的许多事她几乎都知道。
“他那个时候那样对你,也就是你脾气好,到现在了还不计较,”林语涵隔着门讲,“要是我,我绝对弄死他这混账东西。”
其实裴湛和林语涵根本就没有在一起住过,当时林语涵说他们在纽约同居,完全就是在撒谎,裴湛为了配合她,也硬着头皮附和。
“其实没必要。”裴湛声音平静。
“没必要?”
“嗯。”
林语涵穿着晚礼服走出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这么好欺负?”
裴湛不说话了。
不是他好欺负,是确实不想以卵击石。
现实就是,没有那么多,他没有报复的资本,更没有怨恨的权利。
陈嘉澍自始至终,跟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陈氏的资源与财富,就算裴湛不吃不喝努力工作上两百年,把自己累死在工作上,也不一定能赶得上。
陈嘉澍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裴湛是永远没法比上的。
哪怕现在,寰宇还在陈国俊手中,再过十年,再过二十年,陈嘉澍羽翼丰满,裴湛就会是砧板上的鱼肉,陈嘉澍的刀,想从哪里切就从哪里切。
所以他这时候拼命工作,也是为了来日,他希望来日的自己过得不要太辛苦。如果一定要辛苦,那也不要再像从前的自己一样无力。
他希望往后的自己不要再像少年时的自己一样,再随意的受人摆布,像一个玩物一样,没有尊严。
今日留一线,来日才好相见,事情做到绝对,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陈嘉澍怎么也是寰宇的太子爷,”裴湛事不关己地讲,“与他交恶不是什么上上之策。”
“我还是亚信的长公主呢,罩一个你还不是轻轻松松。”
裴湛轻笑:“那不一样。”
不是要庇护,而是要自由。
他不要再做困在笼中的囚鸟。
林语涵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
裴湛笑而不语。
他俩说话的功夫,小助理已经哼哧哼哧拿着林语涵的珠宝首饰回来了,她刚想送进卫生间,林语涵发话,说:“小裴,你给我戴。”
“好。”裴湛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到林语涵背后。
他们隔着镜子对视,助理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很得体地退了出去。
林语涵隔着镜子打量裴湛:“我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你是收了张涵雅的请柬,提前到的这里?”
“是,我早就来了,”裴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的行踪只要林语涵想查就能事无巨细的查出来,她不蠢,许多事情稍微一推断就知道前因后果,所以他选择主动交代,“来的那天遇到了陈嘉澍。”
林语涵打趣着笑他:“你跟他背着我在这里幽会呀?”
“我是来这里谈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