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明怔怔地看着,突然抬头盯着天花板开始看,总觉得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下一秒就要落下。
别落吧,别落了。蒋月明强撑着,他不想李乐山见着他狼狈的一幕,也许昨天见过了,但至少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别这样。他不想,也不愿意这样。
“你之前说,‘为了你,再怎么样,也值得”,不知道你忘了吗,“蒋月明声音轻飘飘地,可他说的话却让李乐山的心里一颤,“我那时候一门心思的想把这句话还给你。”
他受那些罪的时候,吃那些苦的时候,忍受那些煎熬的时候,或者是什么时候,总之就是痛苦、迷茫、自我怀疑的时候总是想着、想着,等一切过去以后,等到天明以后,他是不是就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李乐山的跟前,也向他说出这句话,告诉他,“我为了你,再怎么样,也值得。”
李乐山一愣,他觉得这句话好、好遥远啊。一时间像是跨越了很长很长的时空和岁月来到他的面前。
“我……不是为了要你还才这么说。”他告诉蒋月明这句话的时候,从没想过也要他做点什么反过来去回报自己。
“我知道。”蒋月明点了下头,他比谁都明白。
久别重逢的感觉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会像是他们这样,欲言又止又言不由衷吗?蒋月明也是第一次体会久别重逢,他一直以为和李乐山不会再有重逢的那一天。
或许是不是澧江桥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份价值来换取他们的重逢,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太奇幻了。
“盛平……发展的真够快的。”蒋月明这次回来,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和记忆里的地方哪哪都不一样了,就连溜冰场也早就关门了。从前记忆里最熟悉的地方都在一点一点的淡出他们的曾经。
“其实盛平很好。”李乐山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让蒋月明不那么稍微在意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回来,好像他就应该必须留在北京一样,就必须……他想到昨晚蒋月明握着自己的手流着泪问他究竟为什么要回来,心里又禁不住一酸。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关节,又继续补充,“我在这里,很好。”
尽管曾经李勇留给他的痛苦是不争的事实,但并不代表他要因为李勇恨上一个地方,他也并不恨船山,相反他也觉得船山很好。李勇并不值得他去恨一个地方,可蒋月明真的值得他爱上一个地方。
就像蒋月明说的他有多么的不容易才去到的北京。他确实用尽了力气,但他用尽力气并不是为了脱离这个地方,只是想赶紧脱离那个无能又懦弱的自己。
他现在守着这里,守着奶奶,走下楼就能踩在和蒋月明一起走了十多年二十年的路,他路过哪里就能想起曾经的那些事情,他走到哪里,就觉得哪些回忆在眼前浮现。只要他一直在这条路上走,那这段记忆、感情、时光,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他的心里头?
“很、很……”蒋月明突然看向李乐山的眼睛,有些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这个词汇,“很好……?”
李乐山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又确定了一遍,“很好。”
“可你那么好的……”蒋月明有些话真的不知道要说多少遍,那么好的学校,大城市有多少的机会,他好不容易走到那里的,再回到这个地方,不是太傻了吗?多少人都在紧赶慢赶地往外走,李乐山再回来,这对吗?
李乐山看着他逐渐泛红的眼角,忍不住想要凑上前摸一摸他的眼角,只是刚伸出手,却又停了下来,他抬眸看了一眼蒋月明,有些无奈地勾了下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好不容易去到大城市,本以为会在那里站稳脚跟,哪怕没有一席之地,守着一个方寸之地也好。只是兜兜转转他最后又回到了这个小地方。
蒋月明一愣,连忙摇头,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不是的。”
蒋月明深吸一口气,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我就、怕再再耽误你,如果因为我,就没必要……”
李乐山的喉咙哽了哽,怕……耽误他什么?回到盛平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总会回到这个地方的,就算不是现在,十年、二十年,他总会回来的。没有后悔这一说,更别提什么耽误。
“非要说耽误,怎么不说我连累你……?”李乐山问。
“我害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我……”李乐山想起他说的话,想起他经历的事情,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没有我的话,这些你都不用经历的。”
没有他,蒋月明按部就班的生活,依旧可以过得很好、很幸福,不会有今天发生的一切,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所以真的别说耽误,至少他别再说,因为真的论起来,究竟是谁耽误了谁?
“没有你,”蒋月明的眼泪腾地一下落下,毫无预兆,“没有你的话……”
“你会很幸福。”李乐山伸手将他的眼泪抹去,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会很幸福的。”
幸福……
蒋月明的泪止不住的流,幸福吗?没有李乐山的话会幸福吗?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