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兜头淋下来,纪与突然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地愣了几秒,而后低笑一声。
宋庭言……
他缓缓念着这个名字,内心五味杂陈。
面对宋庭言一意孤行的出柜行为,他当然震惊,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傻到这种地步。
明知不会有好结局,还非要让自己落到这样不堪的境遇里。
更何况,他们俩的关系至今都停滞不前。
因为他的退缩,因为他始终跨不出的那一步。
宋庭言就算要逼他就范,也不该用这么笨蛋的方式。
可他也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是有那么一些躁动的情绪随之被释放。
那些他不敢想的,不敢接受的。
宋庭言无所畏惧。
从浴室出来,那人趿着拖鞋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头发。
发尖的水有些打到了脸上,被那人用指腹抹去。
这样的位置,近到咫尺,他便能精确地“看”向那人了。
一瞬的对视,让宋庭言心尖一跳。
纪与的眼睛无神又空洞,在他眼底映着的一束光斑好似蒙在这双眼睛上的阴翳,可热气又将他的眼睛弄得湿漉漉……
宋庭言忍不住抬指碰了碰纪与的睫毛。
纪与盲眼受了刺激,微微一眯,又乖顺地沿着他指尖的力度眨动。
他刚洗完澡,身上热度未褪,沐浴露那股水果香气便越发浓烈。
他们离得近,呼吸都黏着。
宋庭言受不了这样的蛊惑,想要吻过去。
纪与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宋庭言,你真的、被赶出来了?”
纪与看不见,不知道宋庭言刚才是想吻他。
等宋庭言无奈哼笑喷洒出的热气落在他唇上,才恍然自己错过了一个吻。
宋庭言:“要不要我现在给我妈打个电话,帮你证实一下?”
纪与:“你就没有别处房产了?”
宋庭言睨着纪与,挑了一下眉峰。
“没有。”
语气何其坦然!
“……”纪与默了两秒,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眼前人,每个字都咬着问:“宋庭言,你这是演都不演了?”
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
宋庭言闻言压下来,抵着他的额头笑。
“笑屁!”
跟无赖多说一句,都是他的错!
纪与将人推开,转身回房。
房门关上,纪与无声一笑。
笑得无奈。
他知道自己这是又着了宋庭言的道。
这人一卖惨、一装可怜,他的底线就不断往后退。
从没想过要开始,却被某人哄骗着走到了今天。
“叩叩——”
才安静了一分钟的纪与:“……宋庭言!你最好有事!”
门外:“出来吹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疼。”
好半晌,纪与叹出一口气,扶额摇头。
完了,还真是有点……
逃不掉了。
-
第二天,迟西照例来接纪与上班。
打开密码锁,一推门,第一眼见到的依旧是宋庭言。
头一两次或许还会一惊一乍,如今他已见怪不怪,提着笑和人打招呼,“宋总,早。我哥起了吗?”
问话自然得像是宋庭言一直住在这里一般。
宋庭言扣着衬衫的衣领,略略一摇头,“还没。”
“行,我去喊他。”
迟西缩着肩小心翼翼路过uniy总裁的身旁,钻进纪与房间。
纪与醒了,只是没起,手里捏着报时的手机,一两分钟按一下,再按一下,就这么赖了半个多小时。
“哥……”迟西用气声喊他。
“干嘛做贼一样?”纪与坐起来,支着脑袋停着没了下一步。
迟西过去,坐他身后替他捏了捏肩,“晕呐”
纪与“嗯”了声。
等缓过那一阵,迟西问他今天穿什么,“宋总今天穿了黑衬衫。”
纪与偏头向他,无神双眼还钉在虚无的一点,“所以呢?”
宋庭言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关他什么事?
但迟西贴心地问:“所以,你是要穿同色,还是穿白色来配?”
纪与:……
他抬手,把迟西招到身边。
“哥,我在这儿。”纪与没什么寻声辨位的能力,迟西自己主动往他抬在半空的手里凑了凑,结果被他哥狠狠捏了一下肩。
“痛痛痛!”
纪与皮笑肉不笑地冲他展颜,语气却是咬牙切齿,“宋庭言怎么样跟我没!关!系!记住了吗?”
迟西:“可你俩不都同居了吗?”
“……”纪与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哪儿来的同居?那是他无赖!非赖我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