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害怕他们报警求助亲友,又对他们实施暴力与囚禁,限制他们跟外界联系。
宁女士花了快三年时间跟丈夫周旋,终于在儿子四岁生日前夕成功将前夫送进监狱,带着儿子逃离窒息恐怖的婚姻回国。
回国的那天天气不好,宁谧安埋在妈妈怀里,有点发热,宁女士不断安抚他,告诉他:“马上就见到外公了。”
妈妈说的“家”快到了,宁谧安却十分不安,因为要下雨了,他曾在下雨天被父亲封在狭小的木箱里抛入河中,父亲以此来威胁母亲和警察,企图逃脱。
飞机穿过逐渐累积的灰暗云层降低高度,乘务员温柔的女声从广播里传来,说由于天气原因,飞机有可能延迟降落。
于是又过了很久。
终于可以下飞机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雨丝,他们母子行李很少,宁幼言抛下一切身外之物,只带着孩子孑然一身的回国,其实是有些凄凉的。
宁谧安攀紧宁女士肩膀,宁幼言拍拍儿子瘦小的肩膀,想说点一切都过去了的话,然而碍于天气和心情,以及近乡情怯,没能说出口。
她已经有近五年没有见过父亲,当初移民的时候父亲赶去外地看她,劝她不要离家太远,她却坚持爱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毅然决然地否定父亲的好意,然后在父亲讲一些恩断义绝的气话的时候也答应下来,逢年过节的时候给父亲拨电话,两人都拉不下脸,总是不欢而散,直到后来,婚姻一地鸡毛,她和儿子身陷囹圄,才不得不相信父亲当年警告的言语。
收到女儿辗转的求助之后,宁剑川托了很多关系帮忙解救女儿和外孙,他本人因为早年的工作经历不方便出国,女儿回国的这一天,他站在机场出口处等待。
宁幼言抱着儿子混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前进,在看到透明玻璃外高大挺拔的人影的一瞬间停下脚步,忍不住泪眼模糊。
丈夫入狱后,她坐在原告席对面目全非的爱人提起诉讼,独自处理财产和债务问题,不止要调整自己的状态,还要安抚因为家庭创伤状况糟糕的儿子,期间一直都很坚强,直到看到自己父亲的一瞬间。
当年离开的时候觉得自己走向了更爱自己的人,如今站在这里,看到门外蹙眉在人流中寻觅自己身影的父亲,身影依然高大,但是眼角细纹丛生,鬓边也有了星点白发。
她低下头,唯恐眼泪被父亲看见,但是先被儿子发现了,小小的手掌热热的,抚摸妈妈的脸颊,明明对那个未知的有外公的新的家一无所知,甚至有点不安,但是安慰妈妈说:“我们马上要回家了。”
妈妈一直都在说外公,外公一定是很好的爸爸,就像妈妈对自己一样好,自懂事以来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声音习惯性小得过分:“妈妈马上要见到外公了。”
宁谧安对外公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很凶很严肃的男人。
他比自己的爸爸还要高大,肩背宽阔,面容肃穆,站在他和妈妈面前的时候,像一堵山,一下子就挡住了面前的光亮。
而且见面的时候先看了眼妈妈,紧接着打量自己,看了没两秒,表情就从严肃变成厌恶,对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责,语气也很凶:“这么大,还不会自己走路?”
为此,有很长一段时间,宁谧安都觉得外公不喜欢自己。
妈妈很轻声地解释:“生病了。”
快四岁的孩子,脸还没有成年人巴掌大,面黄肌瘦,精神怏怏,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好。
不知道是因为女儿明显沙哑哽咽的声线,还是真的理解了因为生病所以才赖在妈妈怀里的小孩,宁剑川嗯了一声,然后让他们在这里避雨的地方稍微等一等,他去开车。
舟车劳顿,再加上成年人之间表达感情的艰难,回外公家的路上,外公和母亲都不说话,外面下着小雨,车里很安静。
宁谧安头晕恶心,趴在妈妈怀里,有点担心这个家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