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川的身影在磨砂玻璃上模模糊糊,隔着水帘,他的声音也被打得模糊不清。
“我拿唇膏。”
裴言将淋湿的头发往后捋,说了声“好的”。
刑川拿了唇膏退出门,在门边停留了下,“下次记得锁门。”
裴言思绪一下又被拉回那个混乱的夜晚,被温水淋过的地方都似烈火燎过。
裴言不得不冲了会冷水,强迫自己从幻想中冷静下来。
他洗的时间过长,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一头栽倒在床上。
刑川伸手揉他头顶的发,“别这样躺着。”
裴言磨磨蹭蹭地钻进被子里,和刑川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今天不抱了吗?”刑川问。
裴言看他已经好很多了,犹豫地开口:“不……”
“还是抱吧。”刑川看着他说。
裴言就把未说完的话吞下肚子,很没有原则地转而说“好”。
如果陈至看见他这幅样子,可能又会恨铁不成钢地说上半天。
刑川朝他的方向靠过来,手一伸环抱住他的腰,稍微用了点力,就把他带进自己怀里。
裴言困得不行,一落进昏暗温暖的环境里,很快就撑不住眼皮,所以没有察觉到刑川在偷偷放信息素。
裴言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很轻,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只留下了简单的沐浴露味道,但这股味道很快就被另一股强势的信息素味道覆盖住。
刑川抱着他闻了闻,确定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已经留在了他身上,才抱着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刑川平常很少做梦,睡着了经常是一片漆黑,今晚不知为何却做起了梦。
梦里视角几乎全是动荡的,很混乱,在一阵强烈的落空感后刑川猛地转醒。
怀里空空的,他手往旁边一扫,身边的位置也是空的,被子里连点余温都没有留下。
刑川从床上坐起身,打开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原本已经抑制住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拼命想要找到可以依托的人,在发现找不到后,信息素瞬间开始暴涨。
刑川的感官随之被放大了无数倍,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快速奔流引发的炙痛,触觉、嗅觉、听觉都在本能地想要寻找到熟悉的安抚。
刑川低头,手指插/进发间,平复紊乱的呼吸,试图延缓身体的不适。
几分钟后,他拿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凌晨两点零四分。
一个很不妙的时间。
刑川闭了闭眼,强压下信息素异常引发的负面情绪,将手机屏幕切换到定位软件上。
代表裴言的小圆点没有在别墅里,而是在十八公里之外的一家医院。
刑川下床,先走到柜子边,从最底下抽屉里拿出抑制剂,挽起袖子,快速地给自己扎了一针。
等腺体逐渐不再发热,能够控制住信息素后,刑川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到车库。
首都区的隆冬凌晨,天格外黑,云层压低,没有一颗星子,山道上只有他一辆车。刑川双手抓在方向盘上,表情冷静,车速却越来越快。
不到三十分钟,刑川到达医院,站在门口给裴言打电话。
铃声响了十分钟才被接通,“你醒了?”
裴言的语气听上去轻松自然,似乎在凌晨两点一声不吭离开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更没有必要向枕边人报备。
刑川吸进两口冰凉的空气,“嗯,你没在家,在哪?”
刑川等着他坦白,但裴言沉默了会,却说:“没在哪,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快睡吧。”
“裴言,我在医院门口了。”刑川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裴言缓慢地长长“噢”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声响。
“你在哪?”刑川又问。
裴言这次没有再企图含糊过去,“在二楼儿科急诊。”
刑川没有再说什么,挂断电话,往医院里走。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刑川下电梯后往左拐,很快就看见亮着儿科门诊的牌子。
裴言正坐在椅子上,挨着吊瓶,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低头看手机。
刑川的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提示,裴言给他发:“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刑川走到裴言面前,裴言缓慢地仰头看他,一副不在状况内的样子。
刑川单手举着手机,对着屏幕一字一顿地复述:“要不我还是先回去?”
原本安睡在裴言怀里的孩子突然皱脸,大哭了起来。
第39章 不明
在婴儿声嘶力竭的哭泣声中,裴言一时不知道先面对哪个人先,手忙脚乱地将婴儿的头扶正,笨拙地哄了会,可惜无济于事,她还是哭得很用力,小小的一张脸都被憋得通红。
而被他暂时冷落的刑川一动不动,就这样像堵墙一样站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