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是跑出租车的,路金龙一下动车就被李叔接走了,老爸跟着老哥们儿玩,古镇景区专门来了车把他们接到镇里民宿。
对接完明天的拍摄采访,还没走回民宿,路遇打听着走到新开派出所,站门口仰头欣赏半天招牌上的篆体字,掏出手机,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17:25,太阳依旧挺火辣,派出所门匾旁那棵银杏树也金黄金黄,路遇拨通许知决电话。
-猜猜我在哪儿?
-哈哈哈,没错,不用你回去找我,我来啦!
-你们派出所叫这个名,没闹过笑话吗?甲说我在新开派出所,乙问新开的派出所在哪儿?
-甲说就是新开派出所。
-乙说我知道是新开的派出所,这间派出所它有没有一个名字?
“嘟嘟”声停下:“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the nuber you have dialed cannot……”
路遇笑得有点僵,放下手机,又拨了两遍,一样的没人接。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女警走出来,看了看他,主动问:“你好?”
“你好!”路遇赶紧回应。
“看你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女警说,“东西丢了还是遇到了纠纷?”
“我……找人。”路遇说,“许……你们所长是姓许吗?”
“我们许所出差了,”女警朝他笑了笑,“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说。”
路遇摇了摇头:“谢谢。”
“能把手机拿回去了吗?”许知决问。
负责监管手机的是个有些岁数的老大哥,掏出盒子,在几十个手机中一把拿起许知决的,递过来:“充电器要么?”
许知决大为震撼,接过手机:“不用。”然后从兜里掏出充电器,“我揣着呢。”
怪不得那么快发奖金,所长椅子没坐热乎,第二天就被抽走查罪证去了,白罗陀的案子,光是涉诈电子证据就缴了一万七千份。
理证据的这几十人当活驴用,觉是不可能睡够的,许知决连招待所也不好意思回,值班室折叠床让给岁数大的老警察,他们这些年轻的都是拿一床被子铺地上对付一宿。
这么扛了三天半,肩膀后背像做卧推没推动拉伤了,搁楞着疼。
哎,手机忘关机了,还剩2%的电。
微信上林泽发来一堆小红点,在问母鸡被狗咬伤后如何护理。
置顶的啦啦噜噜路遇居然一条消息没给他发,什么意思?不要他了?不让回家了?不爱他了?
点开未接来电,往下划,一堆领导来电,没啥事,基本都是对他上任表示庆贺。
划划划,停,找到了路遇打来的未接来电。
往上扫了一眼,现在时间是十点十分,周五路遇不睡那么早,于是点了回拨。
以为得“嘟嘟”一会儿路遇才接,没想到没嘟嘟,电话直接接通,许知决一时间愣了下,清清嗓子才说:“玩手机呢?”
“嗯。”路遇说,“你嗓子怎么这么哑?”
一天没喝水,就喝了三杯浓缩咖啡提神,从一堆烂纸中扒拉出有用的就嗷嗷喊着往另一组送,能不哑么。
“吃咸了。”许知决说。
“这周回不来了么?”路遇问。
听出路遇的失落,许知决心里揪了一下:“对不起啊,回不去没跟你提前说一声。”
这也是时隔三天半,刚摸着手机。没想到手机被收上去这么长时间。
听筒响了一声,提示立即充电。
“等一下。”许知决走进值班室,在墙边找到插销,蹲下插上充电器,接上手机接口,重新站起来。
熬了三天大夜,站起来眼前一黑,扶了一把窗台勉强站稳。
“你在哪儿呢?”路遇问。
规定不能告诉任何人,许知决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杈子:“出差,这儿挺冷,不过屋里有地热,长袖穿不住,得穿半袖。”
路遇没再说话。
许知决静静地听着路遇那边的声音,周围有音乐声,人也不少,好像是在哪个夜市。
“帅哥,帮我和我朋友拍个照行吗?”欢乐的女声传进听筒,“开闪光灯,把这棵银杏拍进去喔!”
“好,”路遇在跟女孩说话,然后跟他说,“等我一下啊。”
刚才被揪过一下的心口又被狠狠揪起来,莲市不长银杏,路遇在银杏市,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没见到他。
“看你打电话还找你帮忙?”许知决故作轻松。
大概那几个女孩走远了,路遇才说:“我手里拿着单位单反呢,她们可能把我当街拍的艺术家啥的了。”
“单反?”许知决问。
“嗯,拍风景还是单反好用,虽然我水平是个二把刷子。”路遇说。
“单反拍的,那难道要加微信传给她们吗?”许知决问。
“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