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是他八辈子日行一善求来的,本身就是个特懂事儿的孩子,他已经回来了,不能做路遇的太阳,至少别继续当阴影。
哎。
又翻了一页习题册。
门口的风铃被撞得噌地飞下来。
抱着猫包冲进门的女生颇具路遇当初带黄条子接头的抢劫架势,扑到前台,一抬猫包,泪汪汪地望着许知决:“我猫伤了!”
“你先别急。”许知决接过猫包,小心翼翼拉开猫包拉链。
这猫太小了,绝对没断奶,站起来都费劲,腹部一大片血,看着像被什么锐器扎穿——
下班!
路遇抻了个懒腰,踏着大步往出走,出电梯,食堂里传出一声喊:“路遇!”
路遇探头进去,看着喊他的大力:“咋了?”
“下午时候,许知决在食堂坐了一会儿,我老看他,他没坐住走了,”大力看着路遇,“等你的吧?”
路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太确定现在能不能大喇叭嗷嗷喊其实许知决是警察,谨慎起见还是没说。
大力盯了他一会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儿就行。”
今天许知决表现不好,往常下班时候许知决都买好小糖豆在电视台门口提前等着接他。
他掏出手机,拨给许知决。
“人呢?”他问。
“在我这儿。”电话里的声音说。
路遇看了看手机屏,确实是许知决的号,听出对面是林泽,问:“林医生,许知决呢?”
“他现在行动不太方便,”林泽说,“你要不过来等他吧?”
路遇脑袋里瞬间闪现了无数负面想法,伤口感染了?被绑架了?被狗咬了?和猫打架了?碰上医闹挨揍了?
路上不堵车,打车到木木宠物医院,下了车,跑进门。
……发现许知决大字型躺在折叠椅上睡觉,嘴还张着。
许知决因为睡不熟,所以睡姿通常舒展优雅,不打呼噜,不扑腾,闭眼的样子也颇为睿智,不像现在张个嘴像大傻子。
“麻了。”折叠床旁的林泽转过头看着路遇说。
路遇也有点麻,问林泽:“怎么麻的?”
“阿珍给小奶猫做了一台手术,奶猫太小,麻药那个吸入罩大,猫情况紧急,阿珍就用那个罩对付着做了麻醉手的术……”林泽看着张大嘴的许知决,“他自己也吸麻吸得有点多,坚持做完手术就困受不了了。”
“啊……”路遇舒了一口气,“你说的我吓坏了。”
顿了顿,又问:“小猫呢?”
林泽指了指旁边一个笼位:“救回来了呗,阿珍出手,这些猫咪狗狗的生死簿直接全给撕了。”
路遇望着那笼位,里头小狸花卷成一个卷儿,戴着很是袖珍的伊丽莎白圈,纱布有它半个身子大,盖身上像个小被子,随呼吸一起一伏。
路遇又看看许知决,问林泽:“林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林泽抬手腕看了看表:“再过五分钟,差不多了。”
说完,林泽指着许知决的脖子:“不是蚊子吧?”
路遇顺着看过去,发现林泽指着的赫然是一块吻痕!
他昨晚摸黑啃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嘬出这么大一块啊!
路遇硬着头皮说:“不是,是我。”
林泽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呼呼睡的许知决。
路遇以为林泽不放心,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会对他好的!”
林泽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节能灯:“行吧。”
过了一会儿,又指了指前台上摞着的参考书,“阿珍买的,要考个兽医学历证在我这儿干,我觉得……”
林泽摇摇头,忽然不说话了。
你觉得什么你倒是说啊,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五分钟后,许知决醒了麻药,胳膊腿儿不太听使唤,路遇把他扶上出租车。
上了车,许知决忽然说:“习题……”
路遇拎了拎纸袋:“拿了,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