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来,还给梁二九,把买来的年货们运回家里,岑彦留下来做饭,他还得出门一趟。
梁二九很快跟上他。
“你来干嘛,在家坐着。”梁奕猫说,梁二九可是陪着他在外奔波了一天,身体吃不吃得消?
“我已经全好了,你总把我当病人。”梁二九无奈道。
要去的是张阿婆那儿,把今天买苦津的钱给她。
张阿婆的儿女回来过年了,家里难得热闹,她硬是要梁奕猫留下来吃饭,还把自己炸的丸子、腊肉和饼子通通塞给梁奕猫,梁奕猫在那儿和她推拒了很久。
梁二九却注意到张阿婆的女儿坐在门口灯下,脚边一篮子毛线,两根长针来回交错,织出了半件毛衣。
他盯着看了许久,对方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停下了手说:“我在给我娃织毛衣,有什么好看的哟?”
梁二九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抱歉,抓了抓围巾问:“这个也能织出来吗?”
她朝梁二九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让她看自己的围巾。
“可以,不难!帅哥想给女朋友织围巾呀?”女人开玩笑道。
“不,是手套……”
梁奕猫最终还是拎着一大袋东西走出张阿婆家门,但他一眼就看到梁二九在一个女人身边,伸出手让她在腕上缠毛线!
要知道梁二九鲜少和人接触,从不会主动与人交流,可现在竟然!
梁奕猫也分不清自己是惊讶更多还是不满更多,他就这么看着梁二九很久,梁二九对别人专注、认真的表情,仿佛像长了刺似的扎着他的眼睛。
其实并没有很久,梁二九也很快发现梁奕猫,只是他回来梁奕猫身边的脚步有些仓促,莫名透露了些许心虚的意味。
“走了。”梁奕猫没多问,快步走出院子。
梁二九紧跟在他身后,脑子还在回忆着刚才女人演示给他看的几种针法。
梁奕猫心大,小小的不愉快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家闻到岑彦做的饭菜香,心里就只想着吃了。
岑彦剪了三根腊肠放进饭里一起煮着,开锅后米饭柔润,带着咸咸的腊味,三个人干完了一大锅。
吃完饭岑彦还得回卫生所值班,梁奕猫收拾碗筷,开水冲洗,他家接的是山里的地下水,冬天能冻得人骨缝疼。
梁二九不让他这么糟蹋手,硬是烧了一壶热水。
“真讲究。”梁奕猫说。
“你不讲究,很容易生冻疮。”梁二九和他一起把手放进暖呼呼的水池里。
“你连冻疮都懂了。”
“岑医生拿来的冬季健康指南,你都不看。”梁二九洗碗,洗着洗着,就洗到了梁奕猫的手上。
沾着洗洁精的手格外滑腻,指节上的茧子也显得清晰,他一个个捏过去,用自己的手来丈量。
梁奕猫抬眼看着梁二九,那认真的模样让他无端想到了从张阿婆家出来看到的情形,刺刺的感觉复返,他想知道梁二九当时在做什么。
正要开口,梁二九却快他一步的问:“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和院长聊了几句,他也姓梁,你和他是亲戚吗?”
梁奕猫便答道:“不是,我那一年进来的小孩随他姓而已,这是福利院的传统了,为了让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像兄弟姐妹一样团结。”他哼笑一声,“曾经我也以为他就是我爸,至少我们亲如父子,但不是的,在福利院里他是院长,可在外面他有自己的家庭。”
听起来带有深意,福利院的老师都讶异梁奕猫会回来,可他实在不像忘本的人。
“之前在福利院里发生过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梁奕猫把水池的水下了,又倒入新的热水,开水龙头兑冷水,“争吃争穿,争着表现自己被领养出去。你不知道,以前的小孩多,我们这又比较落后,很多人生了不想养就丢到福利院门口,我印象中有一年院里差不多五百个孩子。”
“五百个……”梁二九不禁咋舌,现在的福利院看上去顶多容纳200人,而十多年前不如现在竟能装下五百人,可想而知里面的人生活会多么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