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福。
“听人说,把祈愿写在莲花灯里,就能通过这河道传往地府,告慰过世的亲人。”
他挽起衣袖,坐在河边望着她道:“表妹,你有什么话要写给你爹娘的?我可以帮你。”
他知道表妹还未及笄就失去了双亲,越想越觉得凄楚可怜,差点要为她落下泪来。
可苏汀湄摇了摇头,目光莹莹盯着被明灯照亮的河道:“阿爹和阿母最在乎的人是我,最放不下的也是我,所以只要我好好活在这世间,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告慰。无需什么莲花灯传信,若世上真有魂灵,他们一定会在天上看着我,见我没有为他们的离去而沉溺哀伤,努力活得肆意快活,必定会为我骄傲。”
赵崇听得轻嗤一声,这什么歪理。
可他又忍不住抬头,看向漫天闪烁的星子:若是母妃看到自己如今能问鼎天下,也会觉得欣慰骄傲吗?
也许为了母妃,他不该让自己的余生,活得这般压抑又无趣。
此时楼下廊亭又传来脚步声,似是有人出来唤他们回房,然后栏杆下的嘈杂声尽数离去,如同一切都未发生,只余水声寂静。
赵崇慢慢睁开眼,突然觉得这静让他有些心燥,于是站起身,对还意犹未尽的陈瑾道:“走吧,回宫去。”
就在两人从外侧的楼梯往下走时,苏汀湄正跟着裴知微走回雅间。
掀开竹帘,便看见泥炉上刚温好的菖蒲酒,酒香溢得满室都是。
裴述将温好的酒壶拎了下来,淡淡抬眸道:“不是说陪表妹去放莲花灯,怎么去了这么久?”
裴晏想到刚才表妹吃了自己的角黍,往后两人就能情丝纠缠、难分难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生怕被大哥看出来了,忙垂头在铜杯里倒上温好的酒液。
可他哪知道,自己这副少男怀春的模样,连最年幼的裴知微都看出来有鬼,于是狐疑地看了眼苏汀湄。
可苏汀湄的表情十分坦荡,似乎刚才和裴晏出去的人不是自己,手指按在杯沿上道:“既然今晚是端午,咱们喝酒也该有个花头吧。”
裴述将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柔声问道:“表妹想怎么玩?”
裴知微听出他话语中的宠溺,很不满地哼了声,到底谁才是他妹妹!
本以为苏汀湄刚才的提议,是想搞飞花令之类的风雅玩法,谁知她头一歪,道:“我闭上眼,睁眼时指到谁,谁就喝酒好不好?”
裴知微瞪大了眼,这女人当自己是谁,他们三个可是侯府嫡出的娘子和郎君,凭什么听她一个表姑娘指使!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怒斥,就听见左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好!”
生怕谁说晚了一步,就显得与她不够亲近似的。
裴知微快被气得晕厥,这两个倒霉哥哥,没一个值钱的!
而苏汀湄笑着垂下眸子,就在此时确定,裴述确实对自己也起了心思。
这发现并不能让她得意,反而更加忧虑起来。
她早知道定文侯收留自己是不安好心,而她留在侯府也有自己的打算,唯一所求就是能平安度日,侯府的两个宝贝嫡子,她一个都不想招惹。
一个冲动的裴晏已经够麻烦,而大表哥裴述明显更有城府也更善于隐忍,若他真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苏汀湄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想过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此时裴晏已经敲着桌案喊道:“既然规则定下了,就赶紧开始吧!”
他朝旁边的大哥投过去挑衅的目光,别的事就算了,论喝酒,他不信常待在府里的大哥能比得过自己。
想到终于能在表妹面前好好表现,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眼眸也染上激动的光彩,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而裴述表情始终淡然,伸手拿起桌上的杯盏道:“那就开始吧。”
于是苏汀湄闭上眼,纤长的手指在席间转了转,随意地点在一人身上道:“就你吧。”
睁开眼才发现她点到的是裴知微,裴知微自然是百般不情愿,但她刚才并未开口退出,此时也只能遵从规则,气鼓鼓地端起酒杯饮下。
裴晏大笑起来,也举起酒杯道:“没想到妹妹这般痛快,二哥也陪你一杯。”
苏汀湄眯眼笑道:“只我一人不喝也不公平,不如这般,若是重复指到一人,就由我自己来喝。”
本来只是玩笑般的提议,因几人意外地配合,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几轮过后,裴氏兄妹都喝了不少酒。
裴述撑着额头,明显有些不胜酒力,他常年待在侯府里,脸颊本就有些病态的白,此时眼角染上了绯红,黑发落下一缕搭在额头,竟让五官显出几分妖气。
偏偏这轮,苏汀湄又点中了他,她睁开眼时看见裴述握着酒杯的手都在晃,连忙按住他的手腕道:“大表哥,你不能喝了。”
旁边的裴晏发出声嗤笑,道:“是啊,大哥还是去榻上歇着吧,让我陪表妹继续玩儿。”
裴述皱起眉,沉沉抬起黑眸,眼神中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