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个硕大但分量轻巧的袋子,正往平头车上装。
门房见是谈家马车到了,赶忙来查看,“车里是五姑娘不是?”
自然隔窗应了声,“王爷可在府里?”
门房道:“王爷上衙门去了,五姑娘稍待,小的给家令传口信儿去。”
很快,门内的家令和长史都出来了,扬着笑脸站在车窗前拱手,“姑娘怎么不下车?让人辟间屋子,姑娘进来给示下吧。”
自然说不了,“家里妹妹身上不好,怕带了病气来,传给你们。我是过府问问,宅子里防疫了没有,有没有给表兄预备汤药?”
家令说是,“昨天宫里头就下了令,墙根内外全撒上药粉和生石灰,王爷出门的时候也服用过了方药,请姑娘放心。”
自然颔首,复又问:“王爷知道六妹妹病了吗?”
长史道:“听说了,昨晚上赶往国公府,见封了宅子,大门紧闭着,就没进去。今早出门时说了,回头要去府里看望老太太和六姑娘。”
哦,来了,见大门关着,便又回去了……
自然的心往下一沉,“他公事繁忙,不必特意跑一趟。祖母挺好的,六姑娘的病症也减轻了,替我转达一声,让他知道。”
这里正说着,那厢装车的布口袋滚落下来,“啪”地掉在了地上。
自然有些好奇,“那是什么?要运到哪里去?”
家令回头看了一眼,掖着手道:“时疫起来了,各府需要大量的草药防疫。咱们王府有宫中赏赐的药物,王爷听说范阳郡公府上艾草急缺,就让卑职等把富余的运送过去,解一解郡公府的燃眉之急。”
自然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琢磨明白,“范阳郡公府,不是太子殿下的母家吗?那样的门户竟会缺草药,难道府中没设小药房?”
长史道:“药房必是有的,想来是存量不够,随口同我们王爷说起。王爷是个热心肠,知道人家欠缺,就把多余的送去给人应急了。也是瞧着太子殿下的面子,这时候互通有无,将来朝堂上好相见嘛。”
一种无力的哑笑,浮上了自然的脸颊。自己的外家没有那么上心,竟去照应别人的外家。
她在想,是不是被他得知太子带了藏药局的人来,因此他调转枪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去了。想来他可能又怨怪上她了,但情况紧急,一切都不是她能操控的。王主事来,是为救自心的命,没有什么比保住自心更重要。事有轻重,时有缓急,如果他连这个都不明白,那就太令人伤心了。
不过转念,她又劝解了自己。她很小的时候就认得表兄了,一向知道他的脾气,心善嘛,心善不是坏事。说不定这回是凑巧,既然听见了,不能置之不理,随口一应,应完了要兑现,可能现在也正懊恼吧!
所以不管多不赞同,都要保持体面,神情随和地叮嘱:“这回的时疫不知要持续多久,自己府里也要时时除疫,好歹给自己留一些,不能全送完了。我只是来瞧瞧,知道一切都好就放心了。后宅和厨房事务,请二位转达管事的唐嬷嬷,让她多费心。旁的就没什么了,大家多多留心自己的身子,平安度过这场时疫吧。”
家令和长史直拱手,“五姑娘也万要仔细,保重贵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