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铁勒人了,说不定凶手自知抵挡不过,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连琤没有立刻回应,根据他与沈确、魏静檀对此前连环案的分析,这案子应于铁勒无关。
他招来侯府的护卫统领询问。
护卫统领也是一脸惶恐与自责,禀报道,“回各位大人,昨夜确实并未听到大的动静。书房这边侯爷习惯夜里在此处理些旧日文书,不喜人打扰,通常只留两个亲兵在院外值守。据他们回忆,只隐约听到侯爷似乎与人交谈了几句,声音不高,他们以为是侯爷在自言自语,并未在意。后来就再无声响,直到清晨才发现尸体。”
“交谈?”吕儒楠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声音低沉,“可知来者是谁?何时进入的书房?”
护卫统领摇头,汗珠滚落,“属下们不知。并未见到有人通传或闯入,好像那人早就等在房中,或者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凶手悄无声息潜入侯府深处,甚至可能与孙长庚还有过交谈。
眼下和亲谈判在即,各方势力于暗流中角逐,那连环杀手唯恐天下不乱般,选在此时再次作案。
而定北侯的死,其深意,足以让整个朝野为之震颤。
第84章 焚信余灰 覆孽缘(5)
沈确抬手,指节在身旁的白墙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清脆的声响在沉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吕儒楠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与书架,沉声问,“侯爷书房,可有密道?”
连琤闻言,目光不由得环视四周,若凶手并非以绝顶武功强闯,也非侯爷熟识至毫无防备之人,那么悄无声息出现又消失的途径,密道或暗格便是最合理的推想。
他当即唤来衙役,厉声吩咐,“立刻仔细搜查这间书房,每一寸墙壁、地板、书架背后,看看有无机关暗道!”
“是!”
衙役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几个人,在沈确、魏静檀和连琤的注视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
他们或用手指敲击墙面辨听空响,或尝试移动书架、推拉可能存在的隐藏机关,连书案下的青砖地面都没有放过,甚至将博古架上的每一件瓷器都轻轻转动试探。
时间在紧张的搜查中一点点流逝,然而,半柱香后,衙役抹了把额角的汗,回禀道,“回各位大人,属下等已反复查验数遍,并未发现任何密道或暗格的痕迹。这书房的构造,似乎并无这之类的设置。”
希望落空,吕儒楠的眉头再次紧锁起来,在眉心刻出深深的沟壑。
“竟然没有。”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挫败。
沈确的目光与魏静檀短暂交汇一瞬,那交汇里仿佛有某种无声的讯息传递,随即又各自默默移开,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落在孙长庚咽喉那道精准得可怕的伤口上。
“创口边缘平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力道凝聚于一点,瞬间贯穿,一击毙命。”沈确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
他微微俯身,玄色衣摆拂过地面,修长的手指虚悬在伤口上方,极其谨慎地勾勒出那道致命痕迹的轨迹,“角度是自上而下,或是精准的平刺。你们看这创口的走向,利刃是从这个角度切入,向下略微倾斜,直取性命。”
他直起身,得出结论,“凶器,是极薄、极锋利的长剑,薄如柳叶,利可断发。寻常兵刃,绝难留下如此干净利落的痕迹。”
连琤闻言,立刻看向沈确,追问道,“以沈少卿的判断,可曾见过这种兵器?”
沈确静立原地,窗棂透过的微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中带有一丝犹豫,整个书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他缓缓抬起眼,吐出两个字,“见过。”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连琤和吕儒楠精神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欢庆楼的霜华剑。”
连琤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