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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o章(2 / 2)

连个主事之人都没有。

连琤温言劝慰了几句,可周家众人早已六神无主。

直到梁澈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还请祖母、婶娘、嫂嫂节哀,眼下最要紧的,是协助连大人查明案情,缉拿真凶,为周叔父讨一个公道。”

说罢,他上前搀扶周老夫人,担架才得以抬出周府。

“他是谁?”魏静檀问。

“梁家二郎。”

魏静檀不由得赞道,“他倒是个能稳住局面的。”

第54章 霓裳羽衣覆骨凉(11)

府中管事择了处僻静的偏厅,特意为连琤辟作问话之所。

这厢房离正院与案发的书房都不远,厅内陈设简而不陋,正中摆着张花梨木案几,管事特意命人奉上茶盏,袅袅茶香在透窗而入的斜阳里浮沉。

连琤第一个传唤的,便是周府嫡长子周畅。

那周大郎被人搀着进来时,面色仍透着几分青白。

方才在前院险些犯了惊厥之症,管事仆人硬给他灌了碗安神汤下去,这会儿衣襟前还沾着些褐色的药渍。

他步履虚浮,落座时险些碰翻了茶盏,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沈确抱臂立在窗边,冷眼瞧着这位周大郎的窘态。

也是,这京城太平日久,这些个文官子弟日常不过吟风弄月,何曾见过这等血淋淋的场面?

更何况横死之人,还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连琤眸光如刃,直刺向下首面色惨白的周畅,“周郎君,事急从权,本官便不与你兜圈子了,自己交代,就从那堆添箱礼中的那卷字轴说起吧。”

周畅喉间滚动,方才还颤抖不止的双手此刻死死攥住了膝头衣料。

“其实下官知晓的也并不多。”说到这,他偷眼瞥向沈确,声音发涩,“方才家父出迎沈少卿时,瞥见博古架上那装有字轴的锦盒。家父对那个锦盒很是在意,私下让我去查那锦盒是谁送的,并拿到他书房去。”

“你可知令尊为何在意那锦盒?”连琤突然截口,明知故问。

周畅点了点头,犹豫着道,“知道,那锦盒上面是纪老的题字。”

“你认得纪阁老墨宝?”

“家父乃纪老门生。”周畅声音压的很低,不知是惭愧,还是对这个身份避之不及,“下官在父亲书房见过纪老手书。”

魏静檀闻言抬眉,眼波在周畅面上轻轻一扫。

连琤指节叩案,声若碎冰,“接着说。”

周畅额角渗出细汗,“下官盘问过阖府下人,竟无一人瞧见那锦盒是何时、何人置于架上。”

他喉头微动,“倒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连琤忽然好奇的倾身问,“那令尊见恩师墨宝,是惊还是喜?”

周畅摇头,“下官不知。”

连琤忽莞尔一笑,“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他目光如水般凝视着周畅,“当年那桩事后,纪老门生中,唯周大人官运亨通。周郎君可知其中关窍?”

周畅倏然抬头,眼中竟迸出几分锐色,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声音陡然拔高,“连家与纪家有亲,府尹大人这般咄咄逼问,究竟是为查案,还是要借机清算旧怨?”

“本官如何问案,还轮不到你来指摘!”连琤突然话锋一转,“周郎君莫非忘了,令尊遇害的惨状?本官总得知道,这朝野上下,究竟有多少人,这般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吧?”

周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家父平生最重‘慎独’二字,为官二十载向来如履薄冰,从不曾与人结怨。便是纪老当年获罪,家父也曾上书辩言。连府尹这般问,下官实在想不出何人会对家父下此毒手。”

话到此处,连琤眸色微敛,去询问府中下人的秦知患跨进门内,“大人,周府上下三十七口,自管事婆子至洒扫小厮,俱已详加询问。”说罢,呈上一叠口供,“其中有几处关节颇为蹊跷,还请您过目。”

连琤接过口供,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周畅,见这位贵公子此刻面如金纸,连唇上那点血色都褪尽了,拂袖道,“既如此,周郎君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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