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离间他们的没有其他的任何因素,只有最纯粹的生死。
有点荒唐。
但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模样?
对此,原见星没有任何头绪。
所以他有些始料未及,也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
可能是太久没有面对这样答案无解又回天乏力的场面,原见星没由来地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
可就在他嘴角勾起的瞬间,两道温热的液体就从他不知不觉间早就变得充盈的眼眶中滑落下来。
它们汇聚在鼻尖上,最后砸落了下去,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原见星怔住了,随后难以置信地用手抹了一把。
是泪。
之前在梦境中没能掉落的,终于还是在现实中涌了出来。
原见星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了,所以他也没料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种一旦开始落泪,就再也止不住的类型。
一开始他的泪水是沉默的,一滴一滴又一滴。
其中有那么几滴非常巧合地砸在符泽的眼角上,看起来仿佛里外两个人都在无言地哭泣。
在过于寂静的房间里,连这最细微的抽吸声都显得有些喧嚣而孤单。
某一个瞬间后,原见星终于放任自己哭出了声响。
那声音起初是压抑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带着长久压抑后宛如新生儿般的试探。
可很快,它就挣脱了束缚,变成了近乎失控的啜泣。
这声音一次高过一次,在这间过分安静、只有棺材下方的制冷机在不断运转的房间里横冲直撞,带出缥缈虚幻而层叠热络的回响。
窗外的日头正盛,世界依旧遵循着既定的轨迹运转,对原见星这从细流渐次演变为山崩海啸的悲伤,始终置若罔闻。
-
殡仪馆焚化区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略显朴素但上手颇有分量的木质骨灰盒走了出来。
“符泽的家属在不在?”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喊了两声。
见没有人第一时间回应,他便要将骨灰盒放在一旁继续去完成其他的工作。
就在骨灰盒即将落在桌面上的前一秒,一双手轻轻地托住了它。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我是,给我吧。”
工作人员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在注意到对方手里捏着几张能跟死者对上号的被剪角证件后才松了手。
原见星颠了一下手上的盒子。
之前需要他两条胳膊打横抱起的人,现在已经被装进了这样一个小盒子里,轻到一只手就能托住。
“符泽的父母还在,为什么不通知他们?”他身后的牧望卓问。
回想着当时在地下枪场符泽对自己陈述的那番成长经历,原见星淡淡答道:“他是康明集团安插在执行官内部的卧底,除了考试成绩外,他所有的资料都是伪造的。”
牧望卓抽了一下嘴角。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当初那个把符泽的简历从那一堆候选的见习执行官中拎出来倾情推荐给了原见星的自己一巴掌。
两个人走出了殡仪馆,坐在树荫之下的长椅上等待那边的机械车位将牧望卓的车挪下来。
虽然平日里牧望卓能说会道,从来不让场子冷下来。
但即使见多识广如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原见星。
归根究底,牧望卓并不清楚他要怎么定义原见星和符泽之间的关系。
热恋中?
虽然原见星日常视裁定局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则于无物,但绝对不会违背身为上级要遵守的原则问题。
地下情?
以原见星的性格也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要谈恋爱的话,就算不是风风光光,也得是敞敞亮亮。
单相思?
嗯,这个可能性最大。
可在l城裁定局同僚的描述中,这两个人日常相处时反而是符泽更积极主动些。
……这里边的情况还是太复杂了,牧望卓选择放弃思考。
除此之外,他没办法开口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自己的感情经历相当丰富,好的坏的体面的不体面的都有,可这其中从来没有涉及到生死分别的。
无法共情的安慰就可能会犯错,那就不如不说。
就在牧望卓以为两个人就要这么沉默地等下去时,反倒是原见星先一步开了口:
“既然v城那边让你过来接我,想必是已经做好了相关的后续行动计划。”
好嘛,聊工作。
这很原见星。
牧望卓也不禁放轻松了不少,侃侃道:
“你昏迷的这几天里,裁定总局那边一直在开连轴会,最后做出了三个主要决定。”
“一、重启有关蛇眼的调查,以蛇眼口供中所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