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打交道比较多的年轻执行官过来将它们分而食之,美名其曰“节约粮食”。
因为符泽邀请的都是同龄人,这种一视同仁的做法就不会有不尊重领导和前辈的嫌疑。
又因为相互之间多少有所来往,所以聚在一起吃饭也没什么隔阂。
再加上这帮大小伙子上了一天班,此时饥肠辘辘,只要是能果腹的都来者不拒,就算是“嗟来之食”也无所谓。
包括记录员在内,几个执行官围坐在桌旁将剩下的几份抓阄用的食物哄抢一空。
不参与这场战争的符泽就那么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叼着吸管,透过你来我往相互搏杀的刀叉勺筷死死地看向那个立在接待处的身影。
此时的獾齿依然身穿之前在拳场的那套打扮,唯一的区别在于他的头发似乎用发胶抓了一点造型,显得整个人更文质彬彬衣冠禽兽了些。
“又是他啊……”他身边的记录员在保护自己食物的同时,小声发出了一道溢于言表的嫌弃。
“你认识这人?”符泽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
“岂止认识。应该说这一片儿的执行官都或多或少地跟他打过交道。”一个假动作晃过试图从他碗里偷走一块鳗鱼的同事,记录员凑到符泽身边碎碎念了起来,“大概是职业使然,每当发生了类似于昨天那种事儿,都是他来出面交涉处理的。”
“所以他是什么职业?”符泽饶有兴趣地问。
记录员顿了一下,随后在朝左右两侧张望了一番后,飞速凑到符泽耳边说:“高级点叫职业经理人,通俗点叫妈妈桑。”
嚯,还是前同行啊。
细想来,这职业属性倒是挺契合獾齿斯文败类的气质。
“所以啊,他在看人的时候从来都用的是那种把你当商品看的眼神。”记录员不自在地哆嗦了一下,“反正我每次被这人扫视到都浑身不舒服,不撒点什么糯米圣水御守灰都好不了那种。”
你这驱魔方法还挺全面的呢。
另一位表现得深有同感执行官随即补充:“他还特别狡猾。永远会踩在红线前一寸的位置,并且会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撤退,让你完全抓不到他的漏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之夭夭。”
听他这么说,符泽联想到了在犀角同意自己行动计划时獾齿那稍显微妙的神情。
嗯,一个被冒险主义者领导着的风险厌恶主义者,有点意思。
等等……
符泽突然觉得自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说回来,这獾齿来裁定局的事儿,真的是犀角的指令吗?
或者说,犀角知道吗?
似乎受方才那人的启发,记录员一拍大腿:“这人还喜欢给你挖坑,但凡你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踩中他的陷阱。如果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千万要多留个心眼,别管什么道德和规则,能先下手为强就先下手为强!”
符泽频频点头,仿佛将这番痛彻心扉的肺腑之言刻在了脑海里。
可实际上,这两段话对他来说充其量算个提示。
毕竟本来他也没什么道德。
而至于规则……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原见星都只会视情况遵守的东西,他自然也有样学样,根据需求视其于无物咯。
就在符泽依照着方才得到的线索开始推测獾齿此番行动的目的时,话题已经被这聚成一球的执行官信马由缰似的带到了奇怪的方向。
“我总感觉所有人都会在他的评价体系里被打上各种标签,然后按需上秤叫卖。”记录员信誓旦旦,“而且越好看的,价格越贵。”
符泽突然介入了交流:“那你说凭我这张脸,在这獾齿的秤上能卖多少钱?够不够我单独出去住一个坐北向南、卫生间干湿分离还自带一个书房的屋子。”
他神情肃穆,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听到符泽这话,这一圈执行官人都傻了。
那记录员嘴是张了又张,最后憋出来一句:“应该,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