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说。
她也不知晓。
恍恍惚惚间,陶春草想到如今大哥是家中唯一对他好的,她会摸她的头,会给她烫伤的手冲凉水,会安慰她,会叫她以后要靠自己……
陶春草瞬间意识到他为什么说那句话。
她如遭雷击,耳鸣阵阵。
不行!不准走!她要去找他。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到了上头的冯家坪村,走到了程家的家门口。
才下过雨,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程家院墙外的大脚印。
很深。
那一定是大哥的,一定是!
陶春草像一下恢复了精气神,程家门口半掩着,她忽的推开了大门。屋里的狗冲出来,她怕,但她想找她大哥。
一双眼迫切地四处搜寻,可是没有,没有!
只有杏叶呵斥住了大狗。
陶春草急匆匆地钻进他家屋子,没有,哪一间都没有!
她急得哭了出来,抓住了杏叶袖子,急切问:“我大哥呢,我大哥是不是来过?”
杏叶蹙眉,轻轻拨开她的手。
“我没见过,你大哥怎么了?”
“我大哥……走了。”陶春草想到了家里娘的唾骂,想到了杏叶克亲,她六神无主,忽的仇恨对杏叶哭道:“都怪你!我大哥走了,家里穷了,你满意了吧!”
杏叶后腰挨着墙面,他相公去洪家拿鱼,这会儿不在。眼前的小姑娘歇斯底里,杏叶却一脸迷茫。
“你说什么?”
陶春草一愣,随即变得更为歇斯底里,深深怨愤道:“你笑话我!肯定是你告密,要不是你,爹做的事情会让人知道,家里会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他们都说你家传出了消息,都怪你!你分明是故意的!”
杏叶眼神微冷,倒是听明白了。
原来陶传义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杏叶扫了眼后头小姑娘后头虎视眈眈的三条狗,抬眸,“你陶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我这里没你找的人,赶紧离开。”
陶春草已经快崩溃了,她听不见杏叶的话。
只听他说话中陌生的冷调,这会儿隔着眼泪真真切切看着人,才发现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杏叶。
他过得应该很好,头发光泽,身上衣裳款式是县里最新的,也是她以前穿着的细棉布。
他的发带是绣着暗纹,是县里最好看的样式。手上的镯子,是银子打的。
陶春草恍恍惚惚看着哥儿防备的眼神。
杏叶正当他冷静下来,陶春草忽然道:
“你不是杏叶!”
“杏叶的日子不该过这么好的。丧门星,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目光倏地落在杏叶肚子上,鬼使神差的,耳旁听着杏叶叫几条狗送客,她伸手一推。
她听见了杏叶的惊呼,与他曾今挨打的时候那么像!
多痛快的声音,多好听!
可她看见杏叶衣角湿了,哥儿捂着肚子疼得好看的脸也扭曲了。陶春草腿上一疼,她恍惚看着咬住她的狗,腿上肉块撕裂,剧烈的疼痛如当头一棒,脑中瞬间清明。
“啊!!!”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快往外跑。
耳畔是凌乱又沉重的呼吸声,远远的,他听到了程家隔壁的院子里在喊人。
狗叫声此起彼伏。
“不、不是我。”
“不是我做的……”
陶春草一口气跑回了家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猛地关了门。
陶昌玩儿着赵春雨做的木头牛,抬头看来,陶春草整个裤腿上都是血。他惊嚎道:“阿姐,你的腿,血……”
“娘!血!”
万芳娘听到狗叫跑出来,眼睁睁看着杏叶被陶春草推了一下。
好在哥儿靠着墙面,稳了一下,不过孩子却被惊得要出来。
虎头凶蛮叫着,杏叶撑着身子,叫它去叫程仲。另外两条狗紧紧守在杏叶身边,虎视眈眈,万芳娘看着都有些害怕。
好在程仲早早安排着,洪家人紧跟着来,把杏叶送进了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