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饿了,他坐起正打算去灶房里看看有什么吃的,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陶传义一顿,站着不动。
“开门!陶传义!”
一听是自家媳妇儿,陶传义立马冲到门口,拉开门栓。
见王彩兰一身狼狈,手捂着腿,头发沾在脸上还在往下滴水,脸白得跟个井里爬出来的水鬼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
王彩兰一把抓住陶传义衣裳,疼得直抽气。
“快点,快点把车套上,咱们回镇上。”
“这么大雨呢。”
“你快点去!”王彩兰气急败坏道。
陶传义被吼得脖子一缩,老老实实道:“成,成。”
陶传义跑进屋里,王彩兰跟着进去,看他又往身上套蓑衣又戴斗笠,气得眼仁翻白。
“你赶紧的!”
“哎呀!这不就去了!”陶传义转身去牛棚,他太胖了,过惯了老爷的生活,在镇上是家丁帮忙套车,在家是赵春雨帮忙卸车。
这一会儿背着蓑衣,忙忙乱乱的,汗都下来了。
屋里,王彩兰不停地咒骂着。她手上飞快将湿了的衣裳换下来,看见大腿上那还在冒血的伤口,极深,她咬咬牙直接将陶传义喝的酒往上倒。
腿一抖,疼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她咒骂着,什么脏骂什么。缓过那一阵,飞快将伤口绑了,穿上裤子,急急忙忙往外走。
“套好了没……”
“好了,好了!走……”
砰砰砰!
敲门声重重响起。
陶传义看向门口,王彩兰一阵哆嗦,狠狠瞪了陶传义一眼。
“不许开门。”她极小声道。
陶传义松开牛,抹了一把脸,跑到屋檐下。他踩着那催命似的敲门声,将王彩兰拉进屋里去。
“你出去干什么了?”
王彩兰脸白如纸,“你甭管,快、快从后门走。”
陶传义一听这事儿就大了,顾不得多问,赶紧跟王彩兰走。
门外,程仲敲了两次。
他不耐烦了,一抬脚,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陶家的大门敞开,重重撞在墙上,随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闪电映亮整片天,雷声炸开。
正往后院去的陶传义夫妻俩仿佛看见了杀神一般,那杀意凝为实质,如浓雾翻滚。
程仲就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来取他们性命的恶鬼。
王彩兰瞳孔收缩,汗毛根根竖起,此时再想跑,可脚软得挪不动一步。
她想叫陶传义给她拦住,怎么都发出不来声音。
程仲抬步进门,如走在自家一样,抱着虎头,径直走向夫妻俩。
身后,陶淳山惊得怔在原地。
后头听见拍门声出来的两边邻居畏惧地立在门口,悄悄往里瞧。
“这是咋的了?”
“不知道啊。”
“那程小子抱个狗干什么?看着像来索命的。”
“总归是夫妻俩不干人事儿。”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
程仲盯着他俩,道:“事做了就做了,跑什么?”
他堵在夫妻俩前头,往前一步步走,两人被逼着往后退,直退到堂屋门口,双双被门槛绊了一下。
眼看程仲要踩过来,不得不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直到被程仲堵得跌坐在供桌前的凳子上,程仲看着陶传义才再次开口道:“有干净帕子没有?”
陶传义脸上的肉一抖,仿佛程仲要先冲着他下刀。
“你、你到底要……”王彩兰猛地掐住男人胳膊。
陶传义闭嘴,老老实实给他找帕子。
上好的棉布帕子,给了程仲,却看见他抓着蹲下,给他抱来的狗擦毛。陶传义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气得吹胡子。
“你到底干什么了?”
王彩兰一个激灵,狠狠闭眼。
“我、我可以赔钱。”
程仲:“不急。”
他慢悠悠给虎头的毛擦干,随后将它放在一旁。见虎头蜷缩,身子无意识地抖,程仲眼里就跟结了冰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