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
于桃:“我不能吃。”
杏叶也是寄人篱下,这么好的白面包子要是给了他,让程仲知道了还不得……
杏叶哪里知道他怎么想。
哥儿浑身散发着郁气。他皮肤晒成了麦色,一双手搁在腿上,掌心粗糙,茧子发黄。
杏叶低声道:“吃两个,没事。”
“程仲知道了会说你的。”于桃捂着肚子,看着那白面做的肉包子,悄悄咽了咽口水。
油滋滋的味道勾起了馋虫,他都好久没吃肉了。
杏叶见状,又将碗往他身边推了推。
“你都给我那么多吃的,他不会说的。”
尽管杏叶跟于桃说过程仲对他好,但哥儿好像就认定了程仲对他非打即骂,他在程家日子不好过。
劝了几句,哥儿好歹愿意伸手了。
于桃拿上包子,软乎乎的,却有些压手。
家里也做了包子,但那女人背着他做的,就是不想给他吃。
于桃咬牙,泛着水光的眼中,恨意浓烈得翻滚。
他见杏叶期待望着他,心里被捏了下,又涌出泪来。
只有杏叶对他好。
他要与杏叶做一辈子的朋友。
于桃本想克制,但咬开那柔软的包子皮儿,渗透着肉馅儿的面皮诱得他忍不住。
狼吞虎咽吃下一个,意犹未尽。
可刚摸到另一个,于桃停下。
他舍不得吃了。
杏叶起身,又拿了两个出来。
“你吃完,这两个带回去。”
“这不行……”于桃推开杏叶的手。
杏叶不着痕迹往后缩了缩手指头,虽是朋友,但他不习惯与人挨着这么近。
“我还有。”杏叶道。
于桃说什么都不要,最后只把没吃完的那个揣好,打算饿了再吃。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约好了明日再见面。
杏叶送他出门,看隔壁万婶子家还没人回来,杏叶赶紧回来栓好门。
他进屋躺在被子上,捏着被角一滚,将自己裹起来。
不知多久,杏叶熟睡过去。
残阳隐入远山,天空灰暗。
杏叶只觉自己睡了许久,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隐隐的,耳边捕捉到一阵吵闹声。
杏叶皱了皱眉头,手紧紧抓着被子,这才睁开了眼。
杏叶疲惫,侧靠着枕上,静静听着。
“我好生待你……偷鸡摸狗的品行随了你那个爹……”
杏叶听不真切,他挣了挣被子,才发现自己还裹在被卷里。
怪不得睡觉时动弹不得。
睡得太久,骨缝都泛酸。杏叶后背出了一身细汗,好不容易爬出被窝,被惊天一声吼吓得差点摔下床。
“我没偷!”
杏叶立马撑着床沿稳住,直愣愣地看着窗外。
是于桃的声音。
声音从后头传来,就是那几家挨着的房子。
杏叶忙不迭穿好衣裳,推门去院中。
后头的声音更加清晰。
“我没偷,包子是别人给我的!”
“没偷怎会少了两个,我不在家,你弟弟也跟着我在外面干活儿!家里除了你还有谁!”
“……”
程家与后头那几家本就挨得近,杏叶听完,手不停地抓着衣角。
他唇抿得发白。
犹豫着,最后还是闷头推开门,往于家跑。
是他给了于桃包子,不能让于桃平白无故挨了责骂。
杏叶这般想着,跑得更快。脚下一个没注意,绊着杂草,半个身子歪在田里,好在手及时撑住,只打湿了袖子。
转眼间,骂声变成了哭声。
山峦沉寂,阴云压低。晚风徐徐拂过脖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杏叶瞳孔收缩,软着腿开始害怕。
他想到了王彩兰。
他看着小路尽头的几座茅草屋,哭声夹杂着怨气,宣泄开来。
“不是我,不是我!你就是认定是我拿的,你就想败坏我的名声!我说了,是别人给我的!”
杏叶垂眸,爬起来洗掉手上淤泥,紧攥袖子闷头往前冲。
事从他起,包子的事儿必须解释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