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听,万芳娘急了。
她赶紧让哥儿去看,又对杏叶道:“我说呢,先前家里隔三差五就少个鸡,我还当谁偷了去。”
杏叶点点头,就不知说什么了。
万芳娘看着哥儿亲近,想起程仲他舅舅的事,忍不住问:“先前家里来人,杏叶是不是吓到了?”
杏叶:“有一点点。”
万芳娘温和笑着道:“以后遇到这事儿,喊一声我这边就听得到。婶子要不是身子不行,抄起扫帚就能打。”
杏叶也笑,目光清润柔和。
他静静看着妇人。
也才几天没见到,万婶子苍老许多。
她头发快白完了,面上虽然笑着,但杏叶能从她眼里看到深深的愧意。
杏叶一想,就知她不想让栩哥哥有负担。
杏叶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直到申栩栩出来,要送他娘回去,杏叶才离开院墙边。
转过头,看自家灶房的烟囱里已经冒出炊烟。
仲哥在做饭了。
杏叶跺了几下站得僵硬的脚,跑进屋,往灶前一坐,开始烧火。
程仲被他挤到靠墙,险些滑下凳子。
他无奈看着哥儿,往旁边让了让。
“不去睡一会儿?”
杏叶:“不困了。”
程仲起身,给哥儿让位。
程仲往锅里下米,再用锅铲搅拌搅拌。
杏叶小声算着时间,发现二月二十七近在眼前。
程婶子生辰,杏叶必定也去。
但仲哥外祖那边肯定也有人来,杏叶怕有遇到什么二舅三舅是程老五那样的,便问程仲打听。
程仲道:“我与那边不熟,见了绕道走。”
杏叶:“万一他们不让我绕呢?”
程仲笑了两声,杏叶顿时挺直了背,一下有了底气。
就是,怕什么!
仲哥可是很凶的。
程仲看哥儿那小模样,神情缓和,还是跟他说了说。
“苦杏村程家那边,二老皆在。老头重利益,老太太没主意。两人生得多,活下来的一共五个……”
老大是他姨母,当姑娘时没少被使唤。
老二程文重、老三程文华,一个肖父,把面子看得什么都重。一个肖母,也是个没主意的。
他们早年分家出去,也都有孙子。
两人性子虽不如程老五招人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四就是他娘,老五杏叶见过。
至于他们下头的子子孙孙,那又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反正日子越难越生,就指着“卖儿卖女”挣个银子。要是歹竹出根好笋,或者有能飞上枝头的,那绝对不亏。
像他娘那种模样好的,就差点被老头子卖了个好价钱。
杏叶听完,对程仲外祖家有个大概认知。
他想着到了那里避开点他们走,程仲却道:“见着了也不怕,他们要说了什么,尽管告诉我。”
杏叶:“我知道了。”
转眼就是二月二十七。
程金容也没想生辰大办,只请些个关系亲近的聚一聚,吃一顿饭就成。
来人虽说不多,但也能坐个两三桌。
客人来了,总不能随便吃点,所以一大早,程仲就去给程金容家帮忙。
他与洪桐驾着牛车,赶早去镇上采买食材。
菜蔬、猪肉都买些,自家再杀两只鸡炖了,有肉席面就不会差。
杏叶去洪家去得晚一点,不过也是刚刚吃完饭,才辰时初。
这会儿客还没来,但一家子已经准备起来了。
洪大山在一旁杀鱼,宋芙备菜,程金容也忙着炖鸡。
杏叶过来时,唯有洪狗儿跟大黄闲着没事儿干。小孩在啃酥肉,大狗在舔地上的酥肉渣。
杏叶叫了人,程金容招呼道:“不着急,先坐下歇会儿。”
杏叶对洪家已经不陌生,也不像以往那般扭捏。知道要忙,进屋就坐在灶前帮忙烧火。
程金容见了就笑,宽额饱满,圆脸透红,满身的喜气。
“婶子炖鸡肉,特意加了些滋补药材,待会儿多喝一些。”
杏叶乖乖点头。
在这一坐,杏叶一边烧火一边仔细观察起来。
在陶家时,家里没做过这样的事。就算有客人上门,那也是王彩兰的娘家人。
那时候杏叶只需要多做几道菜就成。
既是生辰,又要宴客,虽是农家,但席面也得拿出手来。
不仅是当天天不亮就起来忙,头天晚上,该准备都得准备齐全。
比方说提前炸了酥肉,煮好了腊肉腊肠。宴客的碗筷也得洗干净,桌椅凳子家里不够用,还得往邻居家借来。
第二天赶早,先派人买菜。
就像仲哥跟洪桐这样,一来一往,回来也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