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不高峰的住处,下一秒眼前围满了几张笑脸,齐声道:“小师弟,你醒啦?”语气柔和疑似带着讨好。
“江师兄?”江序白愣了一瞬,撑着手要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哎,慢点起来。”江蕴扶他坐起来。
坐直后江序白这才看清自己不大的房里挤满了师兄师姐,乌泱泱围在床边满脸关切地望着他。
“你们这是?”江序白问。
江蕴略微心虚:“对不住啊,小师弟,师尊不让我们透露考核的事,不过你的表现我们全都通过窥天镜看到了。”
“是啊,刚来能与师尊讨过三招的弟子真的很厉害了,若是你愿意留下来,假以时日必定能登上仙道。”绿衣师姐说道。
原来是考核,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一开始江蕴放心让李风远带着自己在秘境里行动。
黑袍人刚出现时江序白就觉得奇怪,这人嘴上话说得难听,但对他们没有特别强烈的敌意,藤蔓攻击李风远时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要害,他那时候就怀疑黑袍人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他们。
直到黑袍人现身与他交手,江序白这才确定来人的身份。
能在幻月宗秘境里来去自如的,恐怕只有幻月宗的宗主,醒灵仙君。
江序白语气平静:“这么说,我的考核是不是过了?”
“过是过了,虽然师尊他此番确实欠妥,但……”,绿衣师姐下意识回答,她以为江序白的平静是愤怒前的表现,还想抢救一下,试图说点好话劝人留下。
“那我能留下来了吗?”
结果听到江序白的下一句,她呆住了,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不是要走吗?”
前几年不高峰好不容易招到几个新弟子,师尊也是这般突发奇想给他们定了一个考核,结果那几个弟子没待几天就跑了,并且大骂他们不高峰全是神经病,上梁不正下梁歪。
搞得他们很是委屈,要是骂骂师尊也就罢了,怎么还连坐。
江序白面露疑惑:“走?我既选择拜醒灵仙君为师,自当是想跟着他修习的,为何要走?考核不是过了吗?”
众人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口中迸发出一阵欢呼声!
“太好了!”
“以后可以少挨点骂了!”
“不高峰欢迎你!小师弟。”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你们是闲得没事干了吗?那明天正好把这个月的考核先考了吧,看看你们几个遂心丹炼得怎么样了。”人未到声先到,众人闻言发出哀嚎,“不要啊。”
银发男子踏过门槛,缓步而来,面如冠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一开口更是飕飕地往外冒着寒气,听得人心凉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去准备,不合格者你们知道下场的。”
屋内的人立马噤声,活脱脱嗅到了猫味的老鼠,下意识聚在一起,顺手将上一任吉祥物推出去在前头顶着,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吉祥物师兄:“……”
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见过师尊,我这就带着他们去丹炉房准备。”吉祥物说罢行个礼带着身后成串的小尾巴开溜。
醒灵仙君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来到江序白面前,“把手伸出来。”
江序白乖乖伸手。
见江序白这么配合,醒灵仙君臭着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手指搭在他的脉象上,幽幽道:“你倒是不怕死,就这副破烂身躯也敢和人打架。”
江序白知道他指的是秘境里的事,说道:“因为知道是师尊,所以弟子才敢放肆一回。”
醒灵仙君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即是从无忧城来的,论寻医问药这世上没有哪里能比得上无忧城,又何必来幻月宗修行这半吊子的丹鼎术。”
看过来的眼神充满探究和审视。
江序白神色平静:“靠人不如靠己,世上疑难杂症何其多,无忧城的医师个个都很厉害却也不能都治得,何况没有人会为了攻克一个难题就此放弃别的去苦心专研它,医者仁心,一生救一人与一生救多人,这其中的取舍显而易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