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震惊望向皇帝,不敢相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是从太子口中说出。
皇帝显然是听见了,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神色平淡的注视着天空,那态度显然是支持太子的。
众人心中讪讪,只能说这父子俩是皇家里的奇葩,处事过于“不讲究”。
天音又说:“巧妙的是,司相在梁国所说的谏言,与摄政王此前提出的策论有诸多相似之处。我们能够理解在田地里长大的司相对农耕、民生之事知之甚详,却想不明白养尊处优的摄政王是如何写下的那么多务实策论?更何况两人距离千万里,怎么会同时想到一个地方去?这也是我们认为摄政王窃取司相智慧,为了灭口设计陷害、刺杀司相的原因,因为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皇帝眼眸微转,想起不久前赵壬献上来的策论,思虑周全文风务实,和赵壬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性格截然不同,确确实实……更像是状元郎殿试时写出来的文章风格。
“以这次事件为,司相自此进入了梁国的朝堂。他身份尴尬,又在梁国没有科举功名,身为异国的臣子的他在梁国朝中毫无根基备受排挤,日子过得十分辛苦。”
“我们之前提到的,司相不被皇帝、臣子接纳,满腔抱负无法施展,便是来源于此。”
“司相明明作出了诸多功绩,却因为出身,一直得不到重视。他提出的政策难以被接纳不说,纵使真的被采用,功劳也一定会被其他朝臣瓜分。皇帝刻意打压他,不给他实权与相匹配的职位。这段时期的史书上,因此很难看到司相的名字,后人也是从蛛丝马迹中还原历史真相,才真正了解到这位伟人的一生。”
许多相信天幕所言的人都听出了天音语气中的黯然,心道要是司祁在他们齐国,定然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谁知天幕紧跟着又说:“但,即便司相在梁国日子过得不好,他至少能够间接帮助到天下苍生。而留在齐国,他只能等着被诬陷害死!”
这话说得齐国皇帝呼吸一滞,他忍不住低下头,心中徒然生出了一股焦虑。
原本还打算仔细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他,此时迫不及待地想要查清案件真相,为司祁洗刷冤屈。如果天幕所言为真,那么向这位连神仙都怜惜的臣子亲口致歉,邀请司祁继续为齐国效力,是应有之事。
毕竟是他误信了奸臣。
一旁勋贵还在那里胡搅蛮缠,借题发挥的说司祁不能留。他们笃定司祁记恨梁国,留着司祁就是在给梁国培养人才,助长敌人的实力。
皇帝听得烦心,但也确实有些担忧这件事情。
他害怕司祁真的与自己生了龃龉,再不愿效忠于他。
却听头顶天音缓缓说道:“如此,过了十年。十年后,齐国被摄政王赵壬等人祸害得民不聊生。梁国皇帝因此抓住机会,大举入侵齐国。摄政王赵壬与大臣们察觉不妙落荒而逃,齐国没有可靠的当权者,很快被打的溃不成军。百姓因此成了待宰羔羊,一时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这话不光皇帝听得心如刀绞,身为当事人的齐国百姓更是被吓得浑身瘫软,一个个跪在地上哭泣叩拜,祈求上天能够怜惜。
唯有据说逃走了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心虚的说:“真是荒谬……我等怎会做出那样事情,哼,胡言乱语。”
天音:“司相不忍看到齐国子民被如此对待,挺身而出站了出来,在乱世中想方设法周旋,试图保下齐国百姓。可想而知,他的行为有多自讨苦吃。齐国人知晓他在梁国的所作所为,以为是他投靠了敌国,将大军引入的故土,对他恶语相向,质问他当初为何不死;梁国大臣更是借机攻击他心系旧国,有不臣之心,叫梁国皇帝因此对他越发厌弃,称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些受到他诸多恩惠的梁国百姓不明真相,更是跟着咒骂他忘恩负义。”
“他,里外不是人。”
此言一出,不少懂得事理的文人书生对司祁心生同情、又敬又佩,不顾旁人视线,对着那即将被抄家流放的罪人高呼“大义”,称他是“我辈楷模”“当世英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