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沨性格似乎也有些问题,明明家里人也没伤害过他,他却总是用一种冷漠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眼神盯着家长,让几位大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是产生了畏惧。
“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大人们在背后这样议论着,“他是不是有精神病?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可无论医生怎么寻问楚沨,楚沨都沉默地低着头,一声不吭,也不管身旁父母越来越疲惫,乃至终于厌烦的眼神。
他们很快生了第二个孩子,并且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年纪更大的那一个。默默支持楚沨读完了小学、初中,看着楚沨凭借优渥奖学金靠自己的本事进了省内最优秀的私立高中,然后是大学、研究生、博士。
他们几乎没有家人之间应该有的正常交流。
楚沨就这样孤零零活到现在。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就连未来即将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也没有过多交涉的打算。
大家都觉得,楚沨或许是因为智商太高,看到的事情太透彻,才会产生这种与世界隔离的想法。
因为普通人很难跟上楚沨的思路,进入到他的世界,所以他也不想靠近其他人。
但事实上,楚沨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从出生起就“病”了。
他天然拥有两种视觉能力,能在接触某样事物后,看到听到其他人根本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当然不是鬼。
他在还是个婴儿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时候,便看到了父母冷漠疏离的模样。走在家里触碰到家具,就看到父母在他背后用厌烦态度讨论他的语气,以及父母对待弟弟时那充满疼爱的表情。
他还发现只要是自己接触过的东西,他就能看到这个东西的“未来”。比如他坐在考场上拿到考卷,就能看到考卷被写上答案、批上分数、错误处又被写上正确答案时的样子。
或者一台仪器经过使用者成百上千次的实验后,最终得出正确答案,并被反复确认时的那个结果。
他因为这个能力失去了很多东西,同时也收获了只有他自己才能收获到的成果。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楚沨活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出答案。
但他确实是因为这个能力,被深深的影响到了个人生活。
且不说那个早已没有联系的家庭,就说他的行为模式,他很难去医院这样的地方,里面每一样东西都可能给予他剧烈的疼痛。
而且他也很难去触碰其他人的体温,这会让他不可避免的读取到对方的记忆,甚至是未来死亡时的场景。
因为这种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会有一定的规律,比如触碰后最先显现的肯定是自己与这个人相处时,最令自己印象深刻、情绪起伏最剧烈的画面。
比如争执、决裂、背叛。
所以每一次触碰,都让楚沨非常警惕,担心自己会遇到一段新的、极其糟糕的体验。
脑海里想着纷杂的思绪,楚沨收拾完仪器,起身准备离开,院里的领导突然敲门进来,见到他以后眼前一亮,招呼道:“你果然在这,来来来,有好事!”
楚沨只好放下手中东西,缓缓走过去。
领导习惯了楚沨的一语不发,倒也不介意他那冷淡样子,笑呵呵说:“有老板看中了你之前提出的项目,决定投资。还亲自点名,由你来主办!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不缺钱的,而且口风还挺宽松,瞧着是个条件不错的。”
楚沨依旧沉默,跟在上级身后,冰冷的眸色不显喜怒,倒是衬得一旁替他高兴的上级像是在唱独角戏。
怪冷场的。
上级习惯了手下人的不善言辞,都是搞学术的,内向的人多。只是“内向”到楚沨这种的,真真是独一份,他有些替楚沨发愁:“你这样子,不要让人家投资方看到你后不高兴啊。”
上亿的先期投资,后面还会视情况陆续追加到几亿乃至几十亿。项目能否成功纯粹看研究人员的本事,弄不好说不定会让全部投入打水漂,能选中楚沨那绝对是给予了楚沨巨大信任。
如此天降馅饼,换成别人肯定得蹦起来,结果楚沨连个笑脸都不露一下,人家看到楚沨后,万一突然不乐意了怎么办?
楚沨还是面无表情。
他在实验室里看到过自己的未来,接下来几年他都会留在这里,进行研究院分配的工作,所谓的投资根本不存在。
任由上级在那念念叨叨,为他操碎了心,楚沨古井无波,目视前方,想尽早结束这无必要的社交。
他在转角处见到了那群投资方。
为首的,是位侧影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齐整修身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用料,搭配一枚低调内敛的奢侈品配饰,从仪态和外表上来讲,是个出身优渥,阅历和眼界都不低的人。
楚沨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微微抬眸,想要和此次的投资方点头示意,顺便看一眼对方。
于是,就这样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双眸。
楚沨表情微顿,双目不自觉圆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