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媳妇儿当真是有些异样。
相识一年以来, 冯蔓向来轻松惬意,不论遇到什么刁难或针对,她从没着急过, 就连当初被亲爹和后妈强逼着要嫁给赵刚, 她也能从容应对,胆大心细地爬上自己的卡车, 即使被发现, 仍旧能镇定地看向自己,笑盈盈地说是自己的未婚妻。
那样的冯蔓,杏眼里像是汪着一池春水,平静地泛着浅浅涟漪,不会起大风大浪, 有着处变不惊的掌控感。
可现在的她,眼神里分明荡起波浪, 是千愁万绪,在沉思间晦暗不明。
低眉垂眸,心头升起预感, 程朗仔细回忆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
媳妇儿前些日子的异样也渐渐串联起来。
近到前不久, 媳妇儿应该暗自找过瘦猴办事,可奇怪的是, 瘦猴竟然敢瞒着自己, 那鸡腿香味暴露了他。
什么事需要媳妇儿瞒着自己,甚至还能威胁瘦猴不告诉自己。
再往前, 程朗想想两人因为一本《刑法》的相处, 似乎每次提到刑法,媳妇儿都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回忆继续往前, 到一两个月前,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冯蔓很爱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待程朗抬眸看去,她便装作无事发生转移视线。
甚至有时候会问起自己从小到大干过坏事没有,程朗自然厚脸皮地说没有,维持这正直善良的形象,可冯蔓竟然还找小姑闲聊打听,这事儿还是小山在自己面前无意中提起的。
最异常的是在夜里,两人情到浓时,冯蔓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分心,被冲撞出一汪春水的眼眸盯着自己,红唇轻咬分心问话,问自己以前真的不近女色?
古怪的问题令人程朗全身紧绷,只能用更重的力道回应她。
当时种种异样令程朗摸不着头脑,既不像被蒋平告知了什么,程朗也确信蒋平没有接触过冯蔓,后来媳妇儿没再询问什么,程朗也只当她是一时兴起,没放在心上。
现在将一切串联起来,不知源于何处的强烈预感令人不得不重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那这样的异样又到底是源于什么?
程朗静静思索,片刻后,猛然回忆起最早觉出媳妇儿有异样的夜晚,是两个月前——蒋平离开墨川的日子!
当天打发了蒋平,安排春生把人送走,程朗心情不错。
夜深人静时,走进里屋,却见冯蔓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眼底隐有忧思,后来见自己回来,匆忙起身将一堆证件放回衣柜抽屉锁上,眼里更是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一丝慌乱。
当时听媳妇儿说是想剧情也没太在意,程朗此刻倒是有些起疑,可一堆抽屉里的证件有什么特别的?
用钥匙插进锁孔,拧开带锁的抽屉,程朗的视线在里面熟悉的东西中逡巡,结婚证、家里存折、媳妇儿单独的存折、房产证、两间商铺所有权证书、矿区证件…并没有什么异常。
眼前的一切稀松寻常,程朗收回视线,缓缓关上抽屉,只当自己过于敏感,应该是想太多了,直到…
电光火石间,程朗脑海中猛然闪过那天夜里冯蔓拿着一堆东西起身放置时,当中有一闪而过的深红色!
猛地停下推进抽屉的动作,程朗亲手掀开各种证件,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抽屉最深处的一抹深红上。
那是当初冯蔓逃出九山村时带走的娃娃亲婚书,程朗曾经亲眼见过,男方姓名已然斑驳不清,也是媳妇儿认错人的关键所在。
从抽屉里拿出婚书,程朗修长的手指刚触到纸张就发觉了不对劲,轻轻一捻,是一张分成两张的触感。
两张婚书被程朗取出,面上一张是程朗熟悉的看不清定亲男方名字的模样,可第二张却隐约可见蒋平二字。
原本以为世界上唯二两张婚书不会再构成威胁,一张是蒋平的婚书,被自己亲手烧了,一张是冯蔓手里的婚书,看不清定亲男方的字样。
程朗早早放心,却没料到,此刻眼前竟然出现了第三张婚书!
虽说定亲的男方名字处因为写错字被叉掉,可前后两个字依稀可见,只要是认字的都能看出蒋平二字。
程朗瞬间猜到当年冯、蒋两家定娃娃亲时的场景,应当是写错字后决定重写一张,这才留下了一份“漏网之鱼”,阴差阳错被冯家叠放在一起,经过十多年岁月的侵蚀,意外紧紧贴合在一起,无人发现。
从婚书被捻离的程度,再回忆起那晚冯蔓的神色,程朗心里有数,多半已经被发现了一切。
可是,她没有来质问自己,甚至主动隐瞒了一切。
各种猜测闪过脑海,程朗少有地出现了猜不透、看不透的慌乱感,只是下一秒…
程朗低眉盯着婚书上碍眼的两个字,修长的眼睫垂落,在英俊的脸上映上一小片阴影,抬眸间,眼睫扇动,光影交错间,凤眼眸光一凛。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是冯蔓将刑法送给隔壁小姑当装饰后回屋的脚步声。
程朗快速将两张婚书重叠复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