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快,有点不妙。
“我选好了,你在被子里躺好,我来读。”秦汝州撑在床上的手向后挪了一寸,身子也跟着向后仰了下。
视线下移,再次落到沈淮砚的脸上,那孩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没有躲你没有躲你。”秦汝州下意识伸手揉了下沈淮砚的头,顺势按着他的后脑勺向前靠,和自己的额头短暂地贴了下。
他温声安慰着,看到沈淮砚的表情好了许多,这才松了手:“去躺好吧。”
沈淮砚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回到了自己惯常躺着的位置,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那我开始讲了,如果你困的话就可以闭上眼睛。”秦汝清了清嗓子,坐在床边开始读这个故事。
沈淮砚点了点头,眼皮自然地垂下,视线落在秦汝州翻着书的手指上。
长长的,细细的,指甲修剪的很好看,只是颜色不算健康,是有些发灰的粉色。手背上的青色的血管在周围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十分显眼,细细的弯弯的,交织在一起。
秦汝州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和音调,听起来有些沙沙的,像什么,像铅笔划过指甲盖留在心上柔柔软软的感觉。
而且,秦汝州正在念的也是温柔的文字,会让人想起遥远的童年,母亲身上的香味。
沈淮砚的呼吸略一停滞,他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他想起了自己和哥哥缩在一起的记忆。
不过现在,沈淮砚的目光缱绻地沿着秦汝州的轮廓慢慢划过,现在有爸爸了不是吗。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眼皮越来越沉,秦汝州口中吐出的词句从左耳进入,在大脑里绕一圈又从右耳跑了出去,什么内容都没有留下,他只是沉浸在那种温吞的迷糊的感觉中。
是很舒服的感觉,沈淮砚终于闭上了眼,好困啊。
大约七八分钟后,秦汝州这才发现沈淮砚睡着了。
他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讲书本合起来后望着沈淮砚。
棱角分明的脸庞,优越的头骨和鼻梁,凌乱却恰到好处的发丝,还有眉间那道疤痕。
是个坚强的孩子,不过,他不想让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了。
沈淮砚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双手乖巧地按在胸前,随着呼吸,胸部轮廓一起一伏。
秦汝州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而后按下了开关,躺在了沈淮砚的身边。
黑暗中他脸上的笑意仍旧没有止住,沈淮砚顶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可谁都不知道他私下里是个眨巴着眼睛,碰到什么坏人坏事都要打电话给警察的乖孩子。
某种名为喜欢的情绪填满了秦汝州的胸膛,这么多年他心脏里一直空落落的那块,似乎找到了适合他的拼图。
秦天柏并没有回宿舍,他要求司机偷偷把自己送到周潮的家里。
秦天柏不喜欢自己在宿舍里的几个舍友,况且他和周潮本就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故而他想或许可以在周家借宿一晚。
接到秦天柏电话的时候,周潮正窝在懒人沙发上刷着社交软件,盯着上面大家对尔雅医院和东洲集团的攻击性言论,他舔了下嘴唇,幻想着秦家和周赫尔那家忙得焦头烂额,他开心极了。
至于今晚秦汝州的澄清,周潮只扫了几眼,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就算他们澄清了又如何,这样的操作再来几次,大部分一味跟风的网民推波助澜,早晚会把这两家的口碑断绝。
周家的父母正坐在小花园里品酒,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对今晚尔雅医院发生的事情感到幸灾乐祸。
周潮的父母只是守着祖业,并没有什么开拓商业版图的志气,在他们眼里,让周家保持现状就已经是胜利了。
可周潮不一样。
周潮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秦天柏的电话,他直觉对方不会告诉自己什么好事情。
可是,既然他在一开始就选择了押秦天柏,那么就该在现在牢牢将这个继承人抓在自己手中,让他死心塌地得相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