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惊,连忙伸手格挡,下方一时漏了空隙,只见眼前的黑袍人唇角一勾,劲腿一扫,她的腹部便遭了狠狠一击,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的树干。
沈子衿发出一声闷哼,随意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鲜血,眼神冷冷地盯着面前一干黑衣人。
“你这武功瞧着倒是有些熟悉,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黑袍人半是开玩笑道,只是盯着她的眼底越发阴鸷冰寒,像是要透过他看到什么人。
他轻蹙了眉,眼神露出几丝探究。
可是那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说,你到底是谁?”
沈子衿微平复下心绪,这才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黑袍人哦了一声,倒是被人勾起了兴趣,如今这人对她已经没有威胁,他并不介意多花些时间欣赏一下人之将死前的挣扎。
“不妨说来听听。”
“如若你告诉你……”沈子衿说着,嗓音骤低,紧接着趁众人放松警惕时,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扬出一阵白色粉末。
黑袍人脸色一僵,脸上的震惊还未消除,急促道:“快退下!”
虽然警察喊得及时,还是有几人吸入了粉末,捂着喉咙发出嗬嗬几声迅速倒地身亡。
黑袍人眼眸猛地一缩,眼眸里充斥着满满的震惊,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狂喜,然而等他发现那里已然没了女子的身影,脸上的表情迅速被震怒替代。
“给我找!把山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沈子衿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抹去嘴角缓缓渗出的血液,脚步踉跄地朝前小跑着,脸色越发苍白。
那人那一脚可以说是使了十足的力道,若非这具身体是她自己的,早些有内功支撑,恐怕便是九死一生,不死也残,根本毫无生还的希望。幸好她一直都有随身佩戴云蓟先生给他的药粉毒粉,若非真的是要栽了跟头。
知道了他的秘密,对方肯定会漫山遍野地找她,她还得尽快回去把消息写好秘密送给章庭,否则晚了就不知道该出什么篓子了。
她得赶紧回去……
可没出多久,沈子衿只觉得身体越发沉重,每走一步便觉腹腔里一阵翻滚,疼得几乎站不住,她半靠着树,身子渐渐瘫软最后滑落在地,恍然间似乎看到一角玄衣。
紧随着像是跌落一片温暖的云里。
她半阖了眼,彻底昏死过去。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小时候,阿娘坐在院内巨大的葡萄藤架下,怀中抱着小小的她,正一个字一个字教她念书,个头矮小的孩子牙牙学语,却没一个字念对了。
不远处是正在练剑的阿兄,孩童衣衫单薄,身形瘦削稚嫩,还是一只手连剑鞘都抱不稳的年纪,已经要面对父亲严厉的教导。
每每被父亲训哭,阿兄都会跑过来阿娘,而她用小手笨拙小心翼翼抹去小小少年郎眼角的泪,笑得没心没肺。
“阿兄吹吹,不哭啦。”
后来等她到了习武的年纪,每次练得疼得哇哇叫就来找阿娘,那时阿兄身形拔长,已有了小大人的硬朗模样,笑得一脸灿烂,把她抱在怀中,点点她的小鼻子。
“卿卿不哭,兄长给你吹吹。”
可是后来,那些走在她身边陪她长大的人们,却一个个渐行渐远,消失在息国承启二十六年的那场大雪里。
大雪覆满过往,回忆却越发清晰。
……
沈子衿悠悠转醒时,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上方浅粉色的帷幔,她只觉得脸上干滞的有些僵硬,抬手一抹却发现已是满脸泪痕。
“你醒了。”
不远处传来声音,沈子衿侧脸望去。
玄色华丽的锦袍,扎着半马尾的如瀑乌发,白玉雕琢的脸庞,深邃清寒的一双丹凤眼,衣角垂落足边,迤逦生辉。
“……是你救了我?”
一张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很。
“嗯。”
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他抬眸朝她看来,紧接着端了一杯温茶递给她。
“谢谢。”
沈子衿本想坐起发现腹部使不上力,一时窘迫。
面前之人自然看出她的窘迫,上前将枕头垫在她身后,如墨长发因着他的动作无意垂落她的肩头,贴着她的脖颈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衣襟处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沈子衿微侧了脸。
“这里是哪里?”
苏珩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接下来说出的话险些让她一口茶直接喷到他脸上。
“这里是明月阁。”
沈子衿喝茶的动作一滞,微敛了眸子将茶捧在手中,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
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少顷才听苏珩平静的嗓音传来,“这里无人发现,你可以放心。”
沈子衿垂了眸子,低应了声。
苏珩注视了他几秒,稍后才移开目光,话语平静地陈述着:“你已经昏迷了两日,关于楼家的事情,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