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许落在他耳中堪比天籁。
自从来到德瓦尔后,再也没人这么褒奖过他。
他难以控制激动的心绪,絮絮叨叨道:“我以前和爸妈租房子住的时候,房东的儿子总会故意弄响烟雾报警器,然后坑我们的罚款”
斯懿耐心地等阮圆把话说完,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记性怎么样?”
阮圆拍了拍胸口:“包好的,我历史课考了全州第一哦。”
斯懿捧场地流露出赞赏的目光:“下面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下来,然后说给警官听。”
阮圆乖巧点头。
几分钟后,他竟然真一字不差地把斯懿的话复述出来,甚至还能搭配合适的表情,表现出惊讶恐慌和迷茫等情绪。
斯懿也感到惊喜,明明挺聪明的孩子,怎么在书里就被几条傻狗磨成了傀儡和x奴。
不过如今他在这里,故事的走向就由他说了算。
刚经历了枪林弹雨的洗礼,整个校园呈现出诡异的安宁。不远处警笛轰鸣,楼梯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阮圆身后,斯懿站起身来,声线甜美:“宝贝,开枪真的好累,我手都酸了。”
阮圆循声抬头,只见斯懿扯下黑色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漂亮手指,然后将手套塞进了身后男人的口袋。
男人似乎不善言谈:“那我帮你捏捏。”
为什么学长刚才不告诉我手酸?是我不能捏吗?阮圆莫名不爽,忍住浑身酸痛站起身来。
然后愣住了。
挺好的,如果他会铁头功,正好能把这傻大个肋骨创断。
阮圆又坐下了。
布克甚至没发现阮圆刚才站起来了。
他仔细地帮斯懿按摩右手,触感细腻微凉,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单挑了一窝杀手。
“少爷应该快醒了,我不能停留太久。”
斯懿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口,取笑道:“你位分比他高,你怕什么。”
布克支吾道:“还有人在呢。”
阮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哦呦,还会发光。
或许是喜欢人。妻之人都有相似之处,刚提到霍崇嶂,霍崇嶂就到了。
保镖们乌泱泱地涌入教学楼,警署总长点头哈腰地陪同在侧。霍大少爷面色苍白,棕瞳暗沉如渊,略显烦躁地扭动脖颈。
布克告诉保镖,他是在和歹徒的缠斗中撞到脑袋晕了过去,可怎么疼的却是脖子?
还有布克怎么又不见了?最近他怎么总是失踪?难道是谈恋爱了吗?
霍崇嶂正在腹诽,走过楼梯转角,却正好撞见熟悉的身影。
还是两个。
布克怎么来找他老婆了。怎么又是布克。
无数细节在霍崇嶂心中连点成线,他恍然觉得自己头顶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他正斟酌如何开口,却看见斯懿单薄的身影摇晃一下,宛如被风吹断翅膀的蝴蝶,径直倒了下去。
霍崇嶂瞳孔骤然收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指尖却只堪堪擦过斯懿的衣角:“小心——”
在他的提示之下,布克慌慌张张地张开双臂,险之又险地将人接了个满怀。
霍崇嶂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锐利的目光突然凝滞:布克那双手,为什么不是规矩地扶着肩膀,而是亲密地环在斯懿腰间?
白省言曾向他科普,只有男同才会搂住同性的腰,直男只搂肩膀。
布克对他真的忠诚吗,布克真的是直男吗,布克会不会觊觎斯懿?
霍崇嶂的眉头愈皱愈深。
“现在只有我在,可以醒过来了。”
斯懿耳边传来布克的声音,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纯白的曲面天花板以及柔和的暖光灯带,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因为懒得编故事给霍崇嶂听,他选择在修罗场直接晕倒。
事实证明,男人逼到极处潜力无穷,布克连同阮圆一顿胡编乱造,愣是讲得有声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