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当听到谢琰死而复生的消息后,谢殊心中如是冰火两重天,一边为弟弟“复活”心中狂喜不已,另一边则涌满了对可能失去阮婉娩的恐慌。当此刻他听到阮婉娩喃喃诉说对谢琰的情意,说她永远都是谢琰的妻子时,谢殊扶握她肩头的手不由攥得更紧,在长久沉默而紧绷的深重恐慌后,终于力道失控。
阮婉娩也终于感觉到了肩头的疼痛,意识到自己还被谢殊扶搂在他怀中。仿佛谢殊身上正燃着灼灼烈火,阮婉娩被烫伤般连忙推开了谢殊的怀抱,她紧攥着谢琰的亲笔信,后退着远离谢殊,想她是谢琰的妻子,怎可和谢琰的兄长如此亲密,想她这半年里与谢殊之间乱麻般的纠缠,想就在几日前,她与谢殊甚至还有过十分荒唐的一夜。
心中愈想愈乱时,阮婉娩也一步步后退地离谢殊越来越远,无论如何,谢琰还活着,谢琰就要回来了,她是谢琰妻子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她的丈夫就要回来了,她要等她的丈夫回来。
谢殊岂能眼睁睁见阮婉娩离他而去,他大步上前,紧攥住阮婉娩的手臂就道:“我们……”张口就说出“我们”之后,却不知要如何再往下说下去,他与阮婉娩之间,从前是他强求,如今是他求哄,好像一直是他一厢情愿,阮婉娩对他……难道阮婉娩对他,真就一点情意也没有吗……
怎会一点都没有……也许……也许是有的,自他拼命将她救回后,自他对她表白心意后,阮婉娩待他,虽不似从前待弟弟那般,但也并非态度冷凝如冰、拒他于千里之外……还有那一夜……那一夜他和阮婉娩之间,不是很好很好吗……那夜阮婉娩并没有拒绝他,尽管她在翌日清晨曾离开过他,但后来,不也随他回到了竹里馆中吗……
谢殊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他像必须维持着这口气,维持着这点希望,不然整个人就会被恐慌和绝望所冲垮,他紧攥着阮婉娩的手腕道:“我们……我们一起等待阿琰回来,等他回来,告诉他我们之间的事。”
当从阮婉娩眸中,寻求不到半点她对他想法的认可后,谢殊在巨大的恐慌冲击下,更是惶急到语无伦次,他急切地将阮婉娩的手攥得更紧,眸光在一瞬间漆亮得骇人,“我们成亲吧,现在就成亲,我现在就传周管家过来,让他派人布置喜堂、宴请宾客,我们今晚就成亲……”
阮婉娩看谢殊像是忽然疯魔了,拼命想将谢殊的手挣开时,也连忙打断谢殊的疯话道:“我已经成过亲了,我是谢琰的妻子,今年年初,是你派喜轿到阮家来接我过门,是你抱着谢琰的牌位替他和我拜堂,我和谢琰的婚事,是你从里到外亲手操办的,你都忘了吗?!”
谢殊悔不当初,悔恨得几乎要呕出血来,他忍着喉咙的血腥气,咬着牙道:“那是假的,那只是我那时候在自以为是地报复你,那做不得真!”
“那是真的”,阮婉娩话音不高,但每一字都像能铿锵有力地砸在谢殊心上,“我与谢琰成亲的事,在祖母眼里是真的,在宾客眼里是真的,在天下人眼里是真的,等到谢琰回来后,他也会认为是真的,我就是谢琰的妻子,我早已和谢琰拜堂成亲,和他成为夫妻!”
“……只是虚名而已,你与阿琰之间,只是空有夫妻之名”,谢殊漆黑的瞳孔深处亮得惊人,像是炭火在将熄灭前拼命地挣扎,拼命地爆出最后的摄人明光,“可我与你之间,已有夫妻之实。”
阮婉娩几是尖叫出声,“是你强迫我的!”她不禁痛叫着落下泪来时,已被谢殊紧紧搂在怀中,谢殊拼命亲吻着她的眼泪、她的脸颊,喃喃地说道:“是我强迫了你、欺负了你,是我作恶多端,所以你要欺负回来,好好欺负我一辈子,我让你欺负一辈子。”
阮婉娩感觉谢殊已完全失了理智、完全不可理喻,她拼力挣扎不开谢殊的亲吻和禁锢,她久违地又感受到谢殊骨子里的疯狂与强势,只得在混乱中,将手里谢琰的亲笔信,砸在了谢殊的身上,拼命提醒他道:“谢殊,你弟弟还活着!别让你弟弟恨你!别让我再恨你!”
飘散开的信纸纷纷落地时,阮婉娩湿润通红的双眸,也泪水簌簌而下,她像是在恳求谢殊,又像是在发泄她心中深处的痛苦,在愤恨控诉谢殊从前对她的伤害,“你不能再强迫我了,谢殊,你不能再那样了!”
谢殊幽深骇人的眸光,在纷飞如雪的信纸中,在阮婉娩哀绝凄绝的泪水下,像是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他微颤着唇,拼命控制着手上的力道,他几是小心翼翼地扶握着阮婉娩,目光也变得小心翼翼,小心地像在护着风中最后的微火,连说话声音都不由轻低,像生怕带起的气息会吹灭那最后的火星,“……那天夜里呢……那天夜里,我并没有强迫你……”
阮婉娩下意识欲垂眸避开谢殊的目光,但在眼帘微低时又抬起头来,正面直视着谢殊的双眸道:“那晚我醉了,我神志不清,我……我将你……当成了谢琰……”眼见谢殊眸中微光急遽黯淡坠落,阮婉娩在微一顿后,却更加硬起心肠,冷冷地对谢殊说了一句谎话:“那晚,我根本不知是你。”
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都被阮婉娩无情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