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荣被阎政屿的目光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强自镇定,回答道:“就是去年年底打架那次啊,打完就没见过了,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似乎担心被怀疑,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打架的时候大概二月份吧,四个多月前了。”
如此明晃晃的谎言。
阎政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盯着他看,又轻轻笑了一声。
潘金荣被盯得越来越不自在,眼神开始躲闪,他勉强笑了笑:“公安同志,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跟应雄就是有点小矛盾,但是早就解决了,他失踪跟我可没关系。”
“行,既然没关系,那我们来了解一些其他的情况。”
阎政屿收回了视线:“先说说你自己吧,哪里的人?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问题让潘金荣稍微松了口气,觉得阎政屿他们可能只是在核实身份,他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我在县殡仪馆工作,是里面的正式职工。”
潘金荣的这份工作干了有几年了,主要是负责遗体的接运,协助整理,还有一些后勤的杂物。
收入不算太高,但好歹是铁饭碗,也比较稳定,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也有两百来块。
潘金荣和廖雪琳认识的时间也挺久了,算下来已经有将近五年。
在廖雪琳和应雄结婚之前两个人在处对象,但是潘金荣拿不出那么高的彩礼,只能看着廖雪琳嫁给了应雄。
但是廖雪琳结婚以后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断了来往,廖雪琳甚至还拿应雄的钱养着潘金荣。
时间久了,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村子就那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遍每个角落,更何况是廖雪琳这样招摇的行事。
风言风语开始蔓延,最终无可避免的钻进了应雄的耳朵里。
起初应雄闷着头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光,始终像细针一样扎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
矛盾在过年期间达到了临界点。
腊月二十八那天,应雄借口要去邻村看饲料,早早出了门,却只是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
等他回来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等他走到二楼,就听见卧室里面传来了一阵让他气血上涌的不堪入耳的细碎声响。
应雄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内的情景让他目眦欲裂。
凌乱的床铺上,廖雪琳和潘金荣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正惊慌失措的试图分开。
“狗男女!奸夫淫妇!不要脸的玩意儿!!!”
应雄的怒吼嘶哑又破裂,他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扫帚,不管不顾的就朝床上的潘金荣扑打了过去。
潘金荣起初也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是矮小瘦弱,还瘸着一条腿的应雄后,那种恐慌的情绪瞬间就没了。
他一把抓住了打来的扫帚柄,只是用力一拽,应雄本就站立不稳的身躯便被这个大力带着往前扑倒。
“就凭你也敢跟老子动手?”潘金荣啐了一口,从床上跳下来,对着摔倒在地的应雄就是几脚。
应雄疼得蜷缩了起来,他想要反抗,但力量和体型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悬殊,他的拳头打在潘金荣身上如同挠痒一样,反而自己招来更重的殴打。
廖雪琳裹紧衣服坐在床沿上,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情夫像踢沙袋一样踢踹,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有一种被撞破好事的恼怒。
“别打了,金荣。”她喊了一声,却不是心疼应雄,而是怕打出事。
潘金荣又踢了应雄最后一脚,才喘着气停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应雄,眼神轻蔑的像在看一堆垃圾。
廖雪琳这时开口了:“应雄,你也看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应雄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休想!你们这对狗男女想把我当傻子耍完了就双宿双飞?我告诉你,你做梦!我就算是死都不会离,我就要拖着你们,拖死你们,让你们一辈子见不得光!”
潘金荣皱了皱眉,他拉起廖雪琳:“跟这种废物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这场捉奸的闹剧以应雄的惨败和彻底撕破脸而告终。
自那以后,应雄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心中最后一点对婚姻的卑微期待也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了刻骨的恨意。
他果然说到做到,坚决不同意离婚,同时,他彻底收回了廖雪琳掌管家里钱财的权力,养鸡场的收入他也死死的攥在自己手里,一分钱也不愿给廖雪琳。
廖雪琳过惯了伸手拿钱,打扮享乐的日子,骤然断了经济来源,又哪里肯依呢?
于是,这个家从此再无宁日。
阎政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或许……这就是这些人互相残杀的根源吧。
就在阎政屿询问潘金荣的时候,赵铁柱也没闲着,他带着队长把那辆红色的桑塔纳里里外外都给翻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