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冰箱。
一台看起来非常崭新的,银色的冰箱。
在这个昏暗,破旧,充满着浓厚草药味的屋子里,这台冰箱闪烁着过于刺眼的现代金属光泽,显得异常的突兀。
第29章
何斌的瞳孔微微收缩, 刑警的本能告诉他,这绝对不合常理。
一个为女儿治病掏空家底的男人,为何要购置这样一件昂贵且耗电的电器?
这冰箱里, 装的究竟是什么?
何斌深吸了一口气, 一把拉开了冰箱门。
冰箱的冷冻室里, 空空如也, 只在正中间放着一用厚实的深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篮球大小的包裹。
何斌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具被残忍分尸,唯独缺少头颅的遗体。
何斌没有绕圈子,直接询问出声:“罗猛,冰箱里那个头, 是谁的?”
他没有问是什么, 而是直接问是谁的。
罗猛没有惊慌, 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脸上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麻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 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承认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是付贵的。”
何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继续追问:“哪个付贵?说清楚。”
罗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致的恨意:“就是……省医院那个……叫付国强的主任……他真名叫付贵。”
何斌不再犹豫,立刻示意程锦生将等在村子外面的当地派出所的同志们喊了进来,同时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开始初步处理现场最重要的物证。
当派出所的同志们赶到, 开始拉起警戒线, 进行更详细的现场勘查时, 何斌走到了被两名干警看管起来的罗猛面前。
“罗猛,根据你刚才的供述,以及我们发现的证据,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需要跟我们回江州市局接受进一步调查。”何斌公事公办地宣布。
罗猛听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
但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极端的执拗:“我跟你们走,但我要带上我老婆,和我闺女小雨,我们一起走。”
何斌眉头紧锁:“罗猛,你女儿需要治疗,我们会联系当地医院……”
“不!”一直麻木的罗猛突然激动起来,他佝偻的脊背挺直了些,只一个劲的重复着:“小雨必须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再相信其他任何的医生。”
何斌看着罗猛那双死寂中又带着疯狂执念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们会安排车辆和随行医护人员,你,以及你妻子和女儿,一并跟我们回江州。”
罗猛闻言,喃喃了几声:“谢谢……谢谢……”
很快,那颗头颅被小心地装入专用的物证袋,密封好。
一行人,带着关键的证据,带着嫌疑人,也带着一个重病的孩子,在山区黄昏沉郁的暮色中,踏上了返回江州的路程。
——
阎政屿这边针对石匣沟村支书付建业的调查,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初步核查石匣沟村的集体账目,就发现了大量的漏洞和虚假的支出。
付建业及其儿子付贵名下,除了那栋显眼的别墅,还在永丰市,江州市拥有多处房产以及商铺,其家族资产远远超过其合法收入,初步估算已达数百万元之巨。
付建业利用职权,侵吞集体资产,收受贿赂的行为,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阎政屿将厚厚一摞材料放在桌子上,沉声道:“如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以申请立即对付建业,及其主要共犯,长子付喜实施逮捕。”
第二天清晨,两辆警用吉普车卷着黄土,如同不速之客一般,突兀的扎进了尚在晨雾中沉睡的石匣沟村。
尖锐的刹车声在付家那栋气派的别墅门前响起,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阎政屿一行人迅速下车,赵铁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敲响了那扇昂贵的雕花铁门。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付喜,他穿着简单的睡衣,外面罩了一件蓬松的狐狸皮外套。
看到门口一脸肃煞的赵铁柱,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蛮横:“干什么的?大清早的!知道这是谁家吗?”
赵铁柱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亮出逮捕令,声音冷峻如冰:“付喜,这是逮捕令,你和你的父亲付建业涉嫌严重职务侵占,受贿犯罪,现在依法对你们执行逮捕。”
“什么?!”付喜脸上的横肉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关门。
两名身手矫健的干警早已上前,一左一右将其牢牢制住,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爸!爸!快出来!公安抓人了!!”付喜这才慌了神,杀猪般的嚎叫了起来。
屋内的

